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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N][ME] PAF番外 雨夜

juvenbace:

“嗨,Mark”




Eduardo打完招呼,Mark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他只是就那么看着Eduardo,好像面无表情,又好像汹涌不止。“协议没说我们不能见面或者说话。”这是时隔十几年,Mark对Eduardo说的第一句话。他想的还是那场官司,Eduardo有些失落,但也还好,他想对Mark笑笑,哪怕勉强呢。但他发现Mark脸上闪过一缕痛苦,很快,Eduardo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沉默着,不再想笑了。


Mark后背挺得笔直,看上去整个人都绷得很紧,他抿着嘴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出了机场,Eduardo提起箱子,“我得打车走了,谢谢你。”


Mark拉住了他,Eduardo回头,这次Mark的痛苦未能快速隐藏,虽然细微,却刺在他脸上,尖细的像削好的笔尖。


“雨太大了,你不能,不能”Mark似乎失去了他一贯迅捷的表达能力,“我不能让你,不,我不想,我不希望”Mark低下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每一个都那么糟糕,那么咄咄逼人,那么招人讨厌。


Eduardo从未见过这样的Mark,他痛苦而无措。


“Wardo”停了好一会儿Mark才抬起头,疼痛晕散开来,化成一种难以捉摸的气息,类似于绝望,“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走进大雨里,不能。”




Eduardo和Mark一起坐上了车,雨水像幕布般将汽车整个裹住了,天已经暗的宛如黑夜,Eduardo答应乘车之后,Mark不再像之前那么失态,但Eduardo看得出,他并未放松,依然绷得像一张弓。尽管两人并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也很压抑,但不知为什么,Eduardo莫名的有些开心。


暴雨临城,这次Eduardo不再是孤身穿过大雨了。




Eduardo很意外Mark跟他同住一个酒店,对Mark说好巧啊。Mark僵硬地笑了一下,低头用手机对Dustin发了个竖中指的手势。


Dustin回了一个欢天喜地的笑脸。


Eduardo的房间已经被其他人订走了,Eduardo询问是否还有其他房间,酒店前台告诉他,全部都订走了,而且都预付了定金,他们不能违约。


Mark手机震了一下,Dustin发来一条信息,“不用谢我,钱你自己出。”


Mark此时的感觉就像童话里那个被扒光了衣服的皇帝,不得不接受聪明小孩Dustin的无情嘲讽,他都能想象得出因为戳穿他的心事,Dustin此刻有多得意多欠揍,但底牌在人家手里,如果他胆敢此时挑衅,以Dustin的性格肯定立刻退房,现在的Mark赤身裸体,所有的武装都被Dustin藏了起来,他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只能忍气吞声的发了个“嗯”。


Dustin回了他一屏笑到哭的表情。


Mark决定回去就掐死他,绝不遗留后患。




Eduardo还想联系其他酒店,Mark快步走过来,“今天飞机停飞,酒店恐怕不好订了。”


“是啊”Eduardo用手机查着酒店。


“总统套房”Mark道。


“什么?”Eduardo抬头。


“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


“对啊”Eduardo惊喜极了,“我订总统套房好了。”


Mark停了一下,小声道:“总统套房我订了。”


Eduardo愕然。


Mark赶忙说:“它很大,你,你可以和我一起住。”说完就紧张地看着Eduardo。


Eduardo的心情大概是真的很好,在他没有意识到之前,他已经同意和Mark一起住了。




总统套房是直达电梯,上升得飞快,两人都没有说话。


进到套房,Mark想把主卧让给Eduardo,Eduardo坚决推辞掉了,他俩又陷入尴尬的沉默。John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提议道:“你们两个的衣服都有点湿了,不如洗个澡?”


两人像被点醒了,赶忙说好,然后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John将门关上,退出了房间。


Mark洗的很快,洗完直接光着脚就出来了,客厅里没有一个人,他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梦。忽听隔壁房间隐约传来水声,梦醒了。


Mark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淹没世界的大雨。


Eduardo洗完澡走出房间,见到的Mark就是这个样子:他的后背不再笔直,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耳朵,巨大的沙发上,他只占了极小的一块地方,他很沉默,也很孤独。


Eduardo慢慢离开房门走向他。


“Mark”他轻声叫了一句。


Mark立刻回头,所有凝固的沉闷的东西都开始流动了。


Eduardo想了下问:“你想喝点酒吗?”


Mark点头。


Eduardo从冰箱里拿出了啤酒,用起子起开,空气进入瓶子,发出一声压着心口的爆裂声,Eduardo拿着啤酒向Mark走来,像极了柯克兰。


Mark沉默地喝着。




Eduardo看着他,“Mark”


他抬头。


“你该擦擦头,空调很凉,会感冒的。”


Mark楞了一下,放下啤酒,走回房间。


Eduardo双手捂住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Mark用力地擦着头发,擦得头皮发热,擦得心里发疼。他走出房间,Eduardo的啤酒已经快喝完了,Mark走过去,拿起自己的一饮而尽。


Mark的头发很乱,碎头发都跑到额头上,显得他更加年轻。Mark去拿了新啤酒,递给Eduardo一瓶,自己留了一瓶。


他喝得依然很快,Eduardo倒是慢了下来。


Mark的酒量并不好,两瓶啤酒就足以让他在网上大骂艾瑞卡,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的酒量有没有进步。Mark的脸很苍白,这是他喝醉前的征兆,Eduardo怕他喝醉,又想他喝醉。


慢慢地Mark停了下来,他不再喝了。


他很想喝醉,醉得不省人事,醉得能从这里逃出去。但他也知道自己喝醉了会有多混蛋,他总是搞砸跟Eduardo相关的所有事。这么多年,他见Wardo第一面居然还提那场官司,Mark不知道自己得有多愚蠢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他不想伤害Wardo,他只是紧张,紧张得语无伦次,他真正想说的是Wardo,我们可以见面,我们可以交谈,没有任何人限制我们,所以,别走。


还是不要醉了,Mark心想,不醉我还能控制一二,醉了一切就又都毁了。




Eduardo一直在观察Mark,Mark的心思很深,他们两个贴的最近之时,他都看不清他,如今这么多年未见,他更不知道Mark在想什么。但有一点他看出来了,Mark并不快乐,他些微流露出的自我厌恶,让Eduardo无比熟悉。


Eduardo将啤酒放在桌子上,身体向前倾了一些,离Mark近了一点,故作轻松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Eduardo开始和Mark聊天,主要是他在说,Mark一直在听,Eduardo讲了他为什么在这里,讲了飓风小组的聚会,还讲了一些好玩的故事。


Mark并不是一个好的倾听者,他更喜欢发布命令,无论在柯克兰还是在Facebook都是这样,如果你滔滔不绝的陈述观点,而Mark默不作声,不要高兴,他一定不是在听你说,他的思维早不知跑去了哪里,你的意见你的声音于他不过是背景音。但这一次,Eduardo看得出来Mark在听,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的克制,他的尖利,他若隐若现的痛苦正在慢慢退去,他会因为Eduardo的话微笑,他的眼睛会跟着Eduardo的手指移动。


Mark几乎没有打断过Eduardo,只在Eduardo讲到好玩的事时,温和地调侃一句,绝不过分,绝对贴切,引得Eduardo更想说了,而这恰是Mark的目的,他想听Eduardo说话。


Eduardo的口音一直没变,音色也和大学时一样,轻柔欢愉,像细沙流过身体,宛如爱抚,Mark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他有些恍惚,脑子似乎空了一点,也轻了一些,飘乎乎的向上飞,飞到头盖骨撞了一下又回来了,然后又向上飞又撞了一下,不怎么疼,但是有点晕,渐渐地Mark有点坐不住了,向旁边倒去。


Eduardo一直关注着Mark,他刚一倾倒,Eduardo便伸手扶他,Mark一头撞进他怀里。


Eduardo身上的气味一进Mark的鼻腔,他立刻就清醒了。


“Mark,Mark”Eduardo俯下身,温和地叫着他,“你醉了,回屋休息一下吧。”


“不!”Mark立刻坐了起来,一旦回屋他们便不会再见,直到分离。


“你醉了,也累了,睡一会儿吧。”


“不!”Mark态度极其强硬。


Eduardo无法只得说,“我有些累了,我想去休息了。”


“不!”Mark脱口拒绝,说完他脸上又露出那种尖锐的痛苦,他闭上眼睛,似乎想封闭,但岩浆一旦跃出地面,便再无法阻挡,冰川碎裂的速度极快,到处都是肆虐的滚烫熔岩,冰雪变成蒸汽只在眨眼间。Mark的绝望泄洪般涌出,铺天盖地,冲击的Eduardo几乎难以站立,Eduardo双膝缓缓跪下,手指颤抖的抚上Mark的脸颊。




十几年来,痛恨自己过错的并不只有Eduardo一人,Mark也一样。


这种痛恨于Eduardo是每天每夜的耳边呢喃,是一场漫长的冷兵器凌迟,于Mark则是一场毫无防备的炮火,Mark坚硬的古城堡,只在一息之间,就被炸的片瓦不剩。


他搞砸了,无论如何拒绝承认,他今天的所作所为都在欢呼雀跃,都在奔走相告,都在对着他大喊大叫,“你搞砸了!Mark Zuckerberg!你搞砸了!你永远都在搞砸!你永远都只是想控制他!”


Mark不愿见Eduardo是不想证实这一点。


他将所有的过错都封在地心,他用伟大的Facebook镇压着它,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不值得,而那些过错也不值一提。


Facebook越建越恢宏,他征服的疆域越来越辽阔,他只要抬抬手,就能得到一做美轮美奂的宫殿,或者一座独一无二的城市,他身边有那么多人为实现他的理想而奋力拼搏,他那宏伟的覆盖全球的蓝图正在实现,他注定彪炳史册,垂馨千祀,但他是那么孤独,孤独的像一个垂暮的老人。


地心的那个错误在深夜里控诉着、指责着,控诉他献祭了平生至爱,指责他固执的不肯承认错误。


Mark一直觉得他不该有第二次机会,地心的那个错误,墙外的那个人,永远都不要再见了。




但Dustin不放过他。他就那么张开双臂迎着荆棘走了出去,他用自己的行动向Mark照显了他那藏于地心,阴暗肮脏的错误,他未曾给过他爱人这样的爱,他从来不曾真正地理解过他,从来没有看见他的痛苦与挣扎。


现在Dustin又将墙外的那个人带了回来。


Mark是欢喜的,是惬悦的,Eduardo和青春少年时一样温柔,一样好看,Mark被诱惑了,他忘记了告诫,他又起了占有之心,但他实在不是一个好情人,他太锋利了,总是在伤害他。




冰凉的手指在耳鬓间摩挲,轻声地呼唤热烈而急切,在熔岩与冰水中沉浮的Mark茫然地睁开双眼。




“Wardo,你为什么在哭?”




Eduardo的眼泪不停地坠落,Mark抬手想止住它,Eduardo伏在他膝头上,轻摇着头。Mark的痛苦是如此庞大而深切,他却眼盲的未见一缕。他总想着他是那么冷酷,肯定早已忘了,即使记得,也是因为恨,不会因为爱,即便他还爱自己,也绝不会像自己爱他这般苦难。他是如此的傲慢,又是如此的愚蠢。




Mark不知道Wardo为什么哭,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吗,他无力地乞求着,“Wardo不要哭,求你了。”


Eduardo抬起头凝望着他,他在他深棕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Mark你爱过我。”这不是一个问句,不需要Mark回答。


“你还爱着我吗?”他在询问,他需要Mark的回答。


而Mark静默着,像深夜里无风的树林,孕育着蓬勃的生命,却什么也不肯诉说。


Eduardo站起身,Mark膝头被眼泪浸泡,滚烫的几乎令他抽搐的皮肤,忽然冷如冰。


Eduardo退后了一步,他要走了,Mark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Mark”Eduardo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浅且轻,像一次呼吸,一尾羽毛,Mark尚未捕捉,Eduardo便带着风声而来,他亲吻了他,居高临下的亲吻着,他的手指狠狠地拽着Mark的头发,让他不能移动分毫,他被迫仰着头,承受着来自Eduardo的一切。


Eduardo的痛苦,他的绝望,他的爱意,他的渴求,在时间之河里发生、沉寂、复涌,绵延不绝。Eduardo甩不掉,也逃不走;他歇斯底里过,他视若无物过;他恨之如仇寇几欲杀死,又发现爱之逾生命仓皇而逃;他深陷泥淖,越挣扎越深陷,以为会窒息而死,又被脆弱的芦苇拉扯着渡了续命的一口气;他是悬崖上的普罗米修斯,每日被恶鹰啄食肝脏,每日又重新长出,他是被宙斯诅咒的人,他不死不灭,他的痛苦恒久而惨烈。


诉说由一个吻灌注而来,犹如千里海啸汇集一处奔涌着冲击一块礁石,Mark战栗得如轰鸣的大地,飞散的泡沫,连灵魂都麻木了,此时即便是挥刀斩去他的头颅,他也不会有知觉。


所有这些都是他造成的,是他对Wardo降下了酷刑,为他偷走了他的火种,他的爱意。




手指慢慢松开,潮水迅速退去,Mark睁开双眼,Eduardo依然高高在上,璀璨的水晶灯为他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像一位神子。


“你还爱着我吗?”神子问询于他。


“爱,我一直都爱着你。”Mark从未如此坚定。




Eduardo双膝跪地,平视着Mark,他从云端走下,不再是神子,他只是他的Wardo。


“我也爱你,一直爱着你。”他露出笑容,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甜蜜。


“Wardo”


“嗯”


“你刚刚吻了我。”


“是的”


“现在,我要索回了。”




Mark的吻很和煦,像山林里沙沙的风声,带着令人愉悦的清凉,Eduardo从来不知道Mark可以如此温柔。渐渐地风吹进了山谷变得迅猛起来,Eduardo调整着呼吸想与风共舞,风在谷中回旋,带着好听的哨声,勾得人痒痒的,Eduardo有点想笑,被Mark轻轻地咬了一下,他在抱怨他的分神,Eduardo将手指插进他卷发里,安抚着他。


风在山谷中迂回往复,搅得湖水起了波澜,湖底的水藻摇曳着向上翻涌,湖水幽深起来,风更大了。


情欲令人舒适也令人难耐,Mark解开Eduardo几颗衬衣扣子,手指触摸到了剧烈的心跳,他颇为得意,手指向上,他碰到了Eduardo的颈部,他想把他抱的更紧,Eduardo却像梦醒了一样,猛地推开了他。


Mark倒在沙发上,Eduardo紧紧攥着衬衣,慌慌张张地将扣子扣上。


Mark不明所以,Eduardo快速地从他身边退开了。


Eduardo很慌乱,他没想到会遇见Mark,他也没想到他们之间会这么快走到这一地步,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天啊。


Eduardo并不想和Mark交流,Mark看的出来,他们相爱,但离这一步还差得远,Mark倒是还算平静,只是情欲褪却时,有些微疼痛。Eduardo无意间看到,越发愧疚的难以自拔,Mark这张脸出现什么都不该出现痛苦,他根本不知道那时的他是什么样子,再铁石心肠的人都承受不了,而Eduardo更是连一秒都坚持不了,尤其在刚刚见过Mark全线崩溃之后,他快速回到Mark身边,急切地叫道:“Mark”


“Wardo”Mark看着他。


“我很抱歉”


“不,你不用抱歉”


“我不是,我不是不想”Eduardo急于解释,“天啊,Mark我想的你明白吗,我很想你,我想吻你,我甚至想……但是Mark”


Mark拍了拍Eduardo的手,“没事的Wardo,进展太快并不好对吧,我们这算是第一次约会?能亲吻就已经很好了。”


Mark越体贴,Eduardo越内疚,“不,不,Mark,我不该,Mark我很犹豫,我不知道”


“Wardo”Mark握紧Eduardo的手,“不要急,这真的没什么。”


Eduardo垂着头深深吸了几口气,再抬起头时,他的慌乱已经平息,“Mark,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Eduardo站起身,脱去了上衣,他将后背完全展现给Mark。


Mark一生都没有见过如此残酷的画面。




Facebook公司内部举行过一次性感部位投票,一人一票投男人和女人最性感的部位,Mark在女性栏投了脑子,在男性栏投了背部,谢丽尔看到后笑说:“Mark,看来在你心里女人是比男人更优秀的物种。”


Mark对此毫不反对,“从基因学角度来看,女人是比男人高级,更少的遗传疾病,更长的平均寿命,对疼痛更有承受力。”


Dustin当时也在旁边,用棒球狠狠砸了他一下,“你直接承认你是gay,喜欢男人的肉体不就完了,讲什么基因遗传,假正经。”


谢丽尔大笑。


最终的投票结果显示,男女性感部位得票最多的都是臀部,Mark提议的背部排名垫底,Mark觉得这根本不科学,他一度怀疑有人篡改了选票。


Mark第一次对人体产生欲望,是青春期时父亲可能刻意也可能无意留下的《花花公子》;而他第一次感受到人体之美可以匹敌自然之力山河之美,是他见到Eduardo的后背。那天,他呆的太晚,不想再回宿舍,在柯克兰洗了澡,赤裸着上身从浴室走出来,Mark本来在编程,只抬眼看了一下,便再挪不开目光。


Eduardo的背部线条惊人的美好,所有的肌肉都颀长而瘦削,随着他的走动,骨骼与肌肉错落的柔韧而雅致。看到Mark一直盯着他看,Eduardo有点不好意思,他问Mark是否有T恤衫可以借他穿一下,Mark不想借,他想继续看Eduardo,但很明显这不礼貌,Eduardo会很尴尬,会转而向Dustin或者Chris借。Mark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递给他。


Eduardo迅速套在身上,所有美好的线条都被遮住了。从此,Mark再没见过,直到今天,山河破碎。


Wardo的后背纵横交错着暗红色的伤疤,Mark几乎看不到皮肤原有的颜色,所有畅快优美的线条都被瘢痕剪断、绞碎。Wardo身上最美好的那块骨头,背部曲线的起点,向Mark开启了流淌着奶与蜜的迦南美地,第七颈椎骨,伤的最重。Eduardo告诉他是飓风造成的。




Mark在慢慢接近Eduardo,Eduardo想转身面对他,被Mark制止了,他的头抵上他的后背,额头触碰着他的颈椎。


“Mark,已经都好了,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Eduardo安慰他,“医生说可以通过手术消除疤痕,我怕麻烦一直没做,现在想想还是做了好,我”Eduardo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慌张地要转身,但Mark紧紧捏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转。


Eduardo第七颈椎处一片湿意,Mark哭了。


Eduardo用力掰开他的手转过身来,Mark快速后退,手指仓皇地压上眉骨遮住眼睛。


Eduardo前进,Mark后退,Eduardo连走了几步,Mark一直不许他靠近,Eduardo只好停下,等待他自己平复。“我父母都是医生”Mark边后退边摇头,他脸上出现一种近乎冷酷的神情,“尽管不是外科医生,但我爸的诊所就开在我家,我和兰迪小时候的玩具,不是牙模,就是人体肌肉模型,那个伤有多重,我知道!”


盛怒之下的Mark,像拉满弓弦的飞箭,无人敢靠近。


“Mark,从受伤那一天起,我就不想你知道,最不想你知道。”Eduardo慢慢靠近Mark,握住他的手,“我怕你难过,我知道你一定会非常难过的。”


“你快死了,是吗?”Mark的身体哆嗦着,声音颤抖。


“我没有死,我活下来了。”Eduardo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的手指。


Mark呢喃着,“上帝啊,你要多仁慈,才没有带走他。”


“Mark”Eduardo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你在祈祷吗?”


Mark紧闭着眼睛,不言不语。






“Mark你太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不,我不累,我睡了很久。”


“我累了,我想去休息了。”


“好的,但我要陪着你。”


“当然。”


“Wardo,我刚才不是不想你休息,我也不是要命令你,我”


“我知道Mark,我知道。”




Eduardo和Mark都躺在床上,Mark的手摩挲着Eduardo的后背。


Eduardo笑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后背。”


“你知道?”


“我住在你宿舍那晚,你一直盯着看,Mark你的目光太赤裸了,我心跳的快极了。”


Mark也笑了,“我当时不想让你穿上衣。”


Eduardo大笑,“我不能不穿,再不穿我就忍不住想亲你了。”


“早知道这样,我一定不借衣服给你。”




“Mark,你脸上有点血色了,酒劲过去了?”


“我没喝醉,我刚刚说的不是醉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是酒劲过去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怎么了?”


“我手机可能被黑了。”




Eduardo提到那封莫名其妙的电邮,Mark一听就明白是Dustin在搞鬼,海边的法国餐厅,咖啡馆,书店,他和Wardo竟然错过了那么多次。


“可怜的Dustin”Eduardo听完Mark的解释,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他得多郁闷啊。”


“他蠢毙了。”






“Wardo,你变了。”


“哪里变了?”


“我说不上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你也变了Mark,每个人都在变,不是吗?”


“是啊”


“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让酒店送。”


“披萨”


“Wardo,你可以吃更好的东西。”


“披萨就是最好的东西,和Mark与啤酒绝配。”




披萨送来,Mark和Eduardo在床上解决了它。


他们聊天,他们做爱,他们谁都不肯先睡,最终他们一起睡去。


窗外雨一直下着,却没人在意它了。




翌日清晨,Eduardo醒的更早,Mark还在睡,他趴在他身边看了很久。


Mark一醒来就看到Eduardo的笑容。


他眨了眨眼,“给我一个不是梦的证明。”


Eduardo亲吻了他。


Mark加深了这个吻,手指摸上颈项部的伤痕。


“不是梦。”他放开Eduardo。


“证明了?”


“不舍得”Mark轻声道。


Eduardo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如果是梦,Mark是不舍得让他受这么重的伤的。


“你呢?”Eduardo温柔地看着他,“有什么图腾向我证明,你不是梦。”


Mark想了一下,将手插进头发里,拨开靠近后脑勺的地方,“这有一个伤疤。”


Eduardo赶忙俯下身子去看。


“我在Facebook晕倒时,撞上了桌子,缝了八针。”


那是一个很长的伤口,Mark头发茂盛,遮挡的很严,不拨开根本看不到。


Eduardo心疼地抚摸着。


“你不在我身边,我过得挺糟糕的,晕倒过好几次,一般马上自己就醒了,这次最严重送去了医院,把Dustin吓坏了。”


“你总也照顾不好自己。”


“这件事后,Dustin雇了十个人代替你照顾我,两个家庭医生,两个营养师,两个家政人员,两个健身教练,还有克里斯蒂娜,她是专门给我做饭的,还有一个陪我玩击剑。”


Eduardo摸了摸Mark的身体,笑道:“他们把你照顾的很好,就是太瘦了。”


“可我还是想你,总是想你,而你从来没有出现过,像消失了一样。”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远去,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念完,Eduardo轻轻地亲吻了一下Mark。


Mark讶然,“聂鲁达的诗,Wardo你不喜欢诗歌,你喜欢飓风,喜欢数学,柯克兰的白板上到处都是你和Dustin随手乱写的公式。”


“你喜欢呀”Eduardo笑着,“你绝想不到这些年我读了多少诗。”


“我资助了数学突破奖你知道吗?”


“我看到新闻了。”


“目的达到。”


Eduardo大笑着扑进Mark怀里。






爱情到了最后,终会爱你所爱。






Mark送Eduardo上飞机前,Eduardo问他还记得柯克兰玻璃上的那个棋手公式吗?


Mark说,当然记得,它是一切的起点。


Eduardo说,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所有的棋手要输过一次才能排名。






我们要错过,才能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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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做的孽,自己找补。


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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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