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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叶-如潮

我要饿死了。:

喻叶   如潮


 


去年写的是架空


今年就写个原著向吧


最近好忙啊……晚上挤出时间搞了一个傻白甜,果然晚了很多(手动再见)


都这么晚了不标生贺了_(:з」∠)_但还是祝喻队生日快乐!


流水账………………悲惨


 


 


“还没看完?”


叶修仰起头,看见喻文州穿着睡袍从卫浴间出来,正擦着半湿的头发,低声地问他。


房间里空调打得挺低,喻文州套了件外套,才坐到一边的沙发椅上。


叶修说:“没呢。”


“需要帮你煮杯咖啡吗?”


“今天不用了。”


叶修的目光几乎没离开笔记本的屏幕,蓝光莹莹地照射在他的面容上。喻文州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叶修敲打键盘时发出的有韵律的响声。喻文州将目光慢慢从叶修身上收回来,目光宁静地看向镜子里他自己的面孔。


他的头发还没干。他的脸则骨相并不分明,五官轮廓偏淡,疏眉和长眼平和地安放在面孔上,嘴唇的颜色浅,形成一张温和的面容。


这个人的名字是喻文州。


 


今年是国家组队参与荣耀世界邀请赛的第一年,叶修虽在第十赛季后从兴欣战队退役,可一经回家,就被父亲以“为国争光”的名义派了回来,担任国家队的领队。


叶修在第一次会议前就从官方那里得到了喻文州做队长的消息。这职位不是资历更长的王杰希,而是喻文州。他对此只略诧异了一下,便点头认下了。


而喻文州却是在会议上,方结结实实知道他们这位遮遮掩掩的“领队”是谁。


在会议厅中,喻文州的目光遥遥地定在投影仪前的人影上。


叶修讲解到一半时,余光留意到喻文州的目光,回给他一个瞥过去的眼神,喻文州对他微笑了一下,慢慢移开了目光。


 


他们在会后即开始了集训,去往举办地苏黎世前在国内封闭训练。为培养默契,体育局暂时他们租住双人间。


叶修为训练计划等事安排方便,问了喻文州后,和他分在了一间。


第一天入住时,方锐在他们门口对苏沐橙夸张地说:“苏姐姐,我怎么从这屋子里闻到了好浓的黑气?”苏沐橙一笑,不说话,黄少天正好路过,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从身后把方锐拉到一边嘀咕去了。


 


叶修觉得,他跟喻文州同住一间,说不上多好,但也不至于差。


他们关系在熟稔往上,相识良久,颇有默契。喻文州行事温和,生活习惯弹性大。这确实是一点好处。


叶修偶尔想起什么,半夜突然从床上翻起身来去电脑上查阅资料。他惯于照顾人,同住一间时自然也懂得体谅别人。为喻文州的睡眠的缘故,叶修半夜干活时声音很小,偷偷摸摸把电脑运到卫浴间里面去看。


但只有一次,他下床的时候被床边的箱子绊了一下,跌倒了,弄出了不小的声响,还没忍住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房间里在一小阵响声后,叶修正揉着被撞到的小腿,忽然发现灯亮了。


他回过头,看到喻文州靠在床头,正关切地看着他。


“吵醒你了?”叶修苦笑着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对不起。”


喻文州目光慢慢收回来,笑了一下,说:“我没事。你撞到了哪里?”


叶修将箱子扶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打开了电脑。他随口说道:“我撞了下腿,问题不大。你关灯睡吧,我先去卫浴间里面看会资料。”


喻文州闻言,慢慢皱起眉头:“我带了药。”


叶修无所谓地说:“没那么严重。”


喻文州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


叶修刚要搬起电脑,却被人从背后按了一下肩头。


他回过头,看见喻文州披着一件外套,站在他身后平静地说:“不关灯,我陪你看。”


 


喻文州的战术素养,叶修向来很欣赏,有他陪同一起写资料也是件妙事。前提是叶修想这么干。现在他却不想这么干。


他做事麻烦别人是很坦然的,当年大早晨把喻文州从千里之外清晨的广州叫起来分析敌对战队,也并不当回事。他们私交如此,确实没什么好介怀的。问题是这次的麻烦不出于叶修本人的意愿,也不是什么必要的麻烦。


而且喻文州如今算是他麾下的队员,打扰到他明天的精神状态,叶修很不愿意。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叶修举手投降了。


他关上电脑,无奈地说:“我明天弄。”


喻文州说:“那我帮你上药?”


一个问题投降了,第二个问题就简单多了。


叶修说:“你赶紧睡吧,我自己来。本来日常上给你安排的训练任务就重,明天下午还有模拟对抗,你们要输给王杰希,少天最少能闹一天。”


他露出一个颇为头疼的表情,喻文州闻言轻笑了一下,默认了。


喻文州找出药膏管,递给他。他看着叶修在隔壁的床上揉开药膏,在手上抹匀。泛苦的味道很慢地消散开。


窗外的背景开着盛夏的花,黑夜中开到最后一片,味道几乎滚烫。


叶修躺下后。喻文州终于伸出手,关上了灯。


从窗帘外隐约透出一片月光,照在他伸出来的手背上。


喻文州侧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很快要陷入了梦境,才听见叶修叫了他一声:“文州。”


“嗯?”喻文州慢半拍地回应。


叶修问:“你明天要换房间吗?”


喻文州这次回得明显快了:“为什么?”


叶修的声音听起来随时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说:“我刚才一倒你就开灯了,一分钟都没有吧?你醒那么快,我今天才发现你睡那么浅啊。咱们俩还是拆了间吧,我睡觉本来就晚,也不能老是这样吵你吧,怪不好的。”


“……”


喻文州这次一直没有做声。


叶修半睡半醒地侧头看,喻文州睡眠的姿势正好是侧向他的,月光正好笼罩在喻文州的脸颊上,割出明明暗暗的光影,柔和地浮动。


他睡着了。叶修想。


 


这件事他们就没有再提过。叶修撞得确实不重,但第二天还是淤了一块。黄少天眼尖看见了,问了事然后逮着他嘲笑半天。黄少天嘲笑完了,说“你去找苏妹子他们要点红花油吧?”叶修说:“不用了,文州带了跌打的药膏。”黄少天不厌其烦地仔细问完,很得意地说:“还是我们队长好。”


叶修拿人手软,毕竟不好开口嘲,因而点点头说:“文州人是不错。”


黄少天不免又追忆说:“我以前晕车的时候也吃过他给的的晕车药。那时候魏老大还在呢。”


叶修顺口感叹:“晕车药就算了,我还看到他包里揣了好几包胃药。我还以为这种事只有张新杰能干出来呢。”


黄少天面色颇为迷惑:“真的?”


叶修说:“是啊。”


黄少天说:“奇怪,以前我们出去打比赛的时候他行李也没那么夸张啊。难道队长又进化了?”


叶修还没回他,听见一点响声,侧过头,正好看见喻文州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坐过来。


他笑了笑,自然地对黄少天说:“上午训练怎么样?”


 


他们平日训练计划跟在队中差不多,下午五点半左右结束。体育局选的宾馆附近有些京味小吃,但除了王杰希少数的本地人,不免都思念起家中的味道。


叶修自十五岁流浪到杭州,在杭州一直呆到二十八九岁,一半的时光都跟杭帮菜的甜味缠绵,缠出了舌根上的习惯。但叫他回去吃北京的小吃,也没什么吃不惯的。


喻文州其实也还好,口味挑剔,但脾气忍让。只有黄少天每天念叨三次烧鹅。喻文州那天晚上终于陪他去了附近的粤菜馆,回来时,叶修隔着门都听见黄少天用粤语抱怨虾饺不正宗。


他和蓝雨关系好,去广州打比赛多了,勉强能听懂几句,只是不会说。


喻文州开了门,就见叶修在床上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说话算话啊少天,再也不要去吃了。”


黄少天话说到一半换回普通话,差点打了个顿,简直奇耻大辱:“凭什么不去,下次拉你一起去!让你见识下世界上的美味,免得你除了泡面就是榨菜。”


喻文州苦笑着把黄少天拉出来。


那天晚上,叶修看视频资料到一半,正皱皱眉头,拖回某个点重新开始放,忽然听见喻文州在茶几边开口了。


喻文州问:“晚上吃得太晚,我今天会晚睡。我想泡杯咖啡,叶修,你你要吗?”


叶修下意识“唔?”了一声,才无可无不可地说:“给我一杯吧。”


喻文州煮开了一壶咖啡。


水开了,冒出低低的咕嘟声。喻文州静静地按掉开关,他也不会去跟叶修讨论什么现场研磨的不便,只是弯下身,在茶几上的杯子中倒出两杯咖啡,又问叶修:“你放糖还是奶块?”


叶修自离家出走后很少喝这些,但习惯是自小时候养出来的,自然不会变化。


他随口答道:“两块方糖。”


喻文州笑了一下,说:“这么巧,我们是一样的习惯。”


他说着,将咖啡递到了叶修桌边。


叶修抬起头,说:“谢谢。”


 


于是那天后,叶修要熬夜时,喻文州就会顺手给他递杯咖啡,自己偶尔也喝上一杯。两颗方糖,习惯一样。反正喻文州自己说,除了帮叶修看训练计划,这个阶段他也没多事可做。


叶修认下了。但喻文州并非完全无事可做,随着去往苏黎世的时间渐近,谋篇布局的担任从叶修肩上,逐渐往喻文州身上分担。


“毕竟要上场的是你。”叶修说。


喻文州微笑着说:“嗯。”


叶修于是学着喻文州,煮一壶咖啡,放两颗方糖,将一杯推给戴着平光眼睛看电脑资料的喻文州。


喻文州也对他说,谢谢。


叶修摆摆手,躺回了床上。


他关自己这半的灯,另一半的灯照在喻文州身上。


喻文州的背影在电脑前动了动。他喝了一口咖啡,叶修的眼睛慢慢地垂下来,终于睡着了。


 


去往苏黎世的飞机是三天后的事。


叶修从训练室里出来,跟喻文州说了一声,自体育局的人那里领了安排,冯主席很看重这件事,一是为了荣耀联盟的宣传,二是为了国家政策方面不好言说的理由,于是也在场中作陪。他看着叶修全会低头翻资料,似乎全不当回事的样子,实在是暗暗着急。


体育局的人会后先走一步,叶修还在会议桌边翻资料,冯主席也牵着脚步留了下来。


冯主席等不到他开口,只好主动咳了一声。


叶修抬起头,说:“有事?”


冯主席本欲和他绕个弯子,说了两句见叶修似笑非笑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直接问道:“我就是想问,你究竟有几成把握?”


叶修“唔”了一声,还待说话,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


叶修仰起头去看,喻文州拿着一卷数据站在门外,有些诧异地看着冯宪君。


“您也来了?”喻文州说。


冯主席点点头,还没说话。


叶修开口问喻文州:“你拿着什么?他们的数据都出来了吗?趋势标了吗。”


喻文州笑了笑:“标了。听说你散会了,就拿来给你看看。”


叶修伸手将资料从他手里接过来,喻文州顺势站到他身边。


冯主席本要叶修把那句话说完,心里确实急,但见他们一本正经地讨论起训练数据,又觉不好打扰。再说……冯主席犹豫地想,问得太多,万一打扰喻文州等人的竞技状态呢?至于对叶修,明知统帅的重要,他不知道为何,又并不担心叶修,也许是下意识里就觉得叶修根本不会轻易被影响。


叶修对喻文州说了一句什么。


喻文州慢条斯理说了一句话,从旁边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资料上画了一道线。


叶修凝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冯主席犹豫再三,隐隐觉得眼前二人气氛已经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似乎不合适再问,终于决定改天再说。


他走到门口时,却忽然从身后传来叶修的声音。


冯宪君诧异地回头,看见叶修坐在喻文州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暂停了手上书写的动作。他微微仰头,面色平静地对冯主席说。


“其实,我不能说有百分百的把握……”叶修说:“但我不会辜负文州他们的努力。”


冯主席一下没反应过来。


喻文州却笑了一下。


叶修又笑了一下,轻松地说:“把握嘛?百分之百太多了点,不如就百分之九十九吧。”


“……”


喻文州在他旁边,低声地笑出了声。


 


国家队的训练室租用了北京某酒店的一层楼,租住地在这层楼楼上。王杰希和李轩住在喻文州旁边一个房间,黄少天和方锐住在再旁边。他们十多个人彼此离得都不远,只有苏沐橙和楚云秀两个姑娘的房间在电梯另一边。


叶修平常起得不算早,他昼夜作息不太规律,睡眠很浅,晚上才到深度睡眠的边缘。但这天早上,喻文州与王杰希临时约了早起去做一个双人的模拟。蓝雨微草关系虽不似霸图嘉世那般死敌得真情实感,可也不遑多让。他们既然有心加练,叶修自然也没说的。这事王杰希也问过叶修,叶修当时正在孙翔身后看他训练,头也不抬地说,还是幼儿园吗,事事都要告诉领队。


叶修又说,一叶之秋速度快,你按这个键太早了。


王杰希冷眼看去,看见孙翔咬牙切齿地重新启动了训练系统。


早上喻文州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也许是叶修心里记得他要早起,迷迷糊糊还是被吵醒了。


喻文州反手轻轻地带了门,叶修在床上闭着眼又躺了一会,睁开了眼睛。


既然已经醒了,叶修磨蹭了一会,也就起来了。


他刷牙时看了一眼时间,只有六点半。现在正是盛夏,即便是北京,窗外也有了东方的明意,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鸟鸣啁啾。


叶修换了身衬衣,带了房卡出门。


他本来要去下面的自助餐厅吃饭,路过一个房间时,却突然停顿了一下。


 


黄少天很不开心。


方锐也很不开心。


黄少天重新把脸埋在枕头里,有气无力地说:“我要弄死你,老叶。”


方锐用被子盖住脸,声音很模糊:“我支持你,黄少。”


黄少天很感动:“很好,不愧是我们蓝雨训练营里出来的,身在曹营心在汉,很坚贞。”


方锐说:“那是,毕竟哥们儿曾经也每天起床都要喊蓝雨大法好的。”


叶修不理他们睡意朦胧的叫嚣,在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找了个地方落脚。他瞥了一眼底下堆满的东西,看了眼黄少天和方锐,难免为自己和喻文州同住感到一丝庆幸。


叶修坐回沙发上,点了点茶几面。


“该起床了。”叶修说,“面对查房的领队,你们的羞耻心都丢到哪里去了。”


黄少天说:“你大早上起来查什么房。骗鬼。”


叶修说:“我这么早起了怎么能放你们好受。”


黄少天大怒,可早上叶修敲门时他已经耐着性子起床开门了,现在实在不愿意再起床一次来敲叶修,只好用枕头包住整个脑袋,怒哼一声,当没看见。


叶修呆了一会,颇觉无聊。他起身转悠了一会,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


叶修看着手里空调遥控器上的数字,说:“温度怎么开这么高?你们不热啊?”


从两边床上各传来一个声音,声音是不同的。


黄少天说:“不热。”


方锐说:“热。”


叶修看向方锐,方锐立刻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苦着脸抱怨道:“队长啊!不不,领队,你要给我做主啊。我一来北京就说热,黄少说广州就这个温度,开那么低是要冻冰棍啊。老天,我都离开广州几年了?宝宝委屈,宝宝心里苦。”


黄少天立刻道:“你PK输了,现在还想翻盘?老叶你别听他的。我们公平公正公开合理一决胜负定的温度。我们蓝雨中央空调都开这个温度,这温度最好。”


方锐呜咽一声,头一歪,不说话了。


叶修听着,似乎怔了一怔,没有说话。


黄少天又叫了几声“老叶”,他才终于放下空调遥控器,看向黄少天说:“干嘛?”


 


喻文州晚上和王杰希又做了一次特训,才回到房间。已经约莫八点钟了。喻文州打开门时,叶修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桌前看视频资料,喻文州远远瞥了一眼,是美国国内某两队决赛的视频。


他换过鞋,正要收拾东西去洗澡,叶修突然从电脑上抬起头来,说了一句:“弄完了?”


喻文州有些诧异,还是笑了笑,说:“是啊。”


更让喻文州诧异的是,叶修居然合上了电脑屏幕盖,将电脑从膝盖上放了下去。


“王杰希状态怎么样?”


“……”喻文州琢磨着他的意思,说,“很好?”


“那你呢。”


喻文州停顿了半晌,才终于微笑着说:“我也很好。”


叶修说:“我很关心你……”


喻文州的睫毛轻轻地跳动了一下,他黑白的瞳仁里被遮挡住一片盈亮的光影。但喻文州很快控制住了,面色温和地看着叶修。


“……的竞技状态。”


叶修说完,喻文州轻快地笑了,“嗯”了一声。


叶修靠坐在床头,仰头说:“后天我们就要上飞机了。”


喻文州又“嗯”了一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


叶修说:“你知道在那边大家是单人房间吧。”


喻文州颔首,说:“听说了。”


叶修凝视他片刻,用手撑住下巴,笑了起来:“文州,跟你做室友很愉快。我觉得我们平常相处得也很不错,你怎么想?”


喻文州听完,也笑了起来:“我的荣幸。”


叶修慢慢地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收回来,似无意地说:“为了表示感谢,明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顿饭吧?就上次你们去吃那家粤菜店,我请你啊。你怎么想?”


喻文州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仿佛面对得只是一个最平常的邀请一样。真是挺有意思。叶修想。


喻文州微笑着点头,应了声好。


“晚上训练完走?”


“好。”


他们又是一如往常地煮了杯咖啡,喻文州煮的,加了两块糖递给叶修。叶修说了谢谢。


到上床睡觉,已经过了十二点。喻文州将窗帘罩下来,转身回到床上,掀开整洁的被褥,躺了进去。


他动了动身子,侧躺向叶修那边。


然后喻文州怔了一怔,叶修并非平躺,而是也转向了他的方向。


月光从他背后流淌进来,喻文州很难看清叶修的神色。但他看得见,叶修闭着眼睛。


喻文州停顿半刻,最终没有转过身躯。


在两人睡着前,喻文州终于看见叶修动了动嘴唇,说:“你觉得冷吗?”


“什么?”喻文州问。


叶修睁开一半的眼睛,在逆光中格外分明。喻文州看向他瞳仁的伸出。叶修说:“空调打得有点冷,调高一点吧。”


 


第二天的训练结束时,还是下午的五点半。但叶修惯例要比其他人走得晚一些,除了周泽楷和黄少天在集训开始几天后,终于磕磕绊绊得达成了默契——虽然单人无可挑剔,但他们再不快练习默契,真的可能要被叶修借一叶之秋来教做人后,决定每天晚上留下来加练。


他们相处别扭,合作别扭,但职业素养都是一等一的,这么久时间下来,终于有了默契。


叶修看了一场他们的合作,缓缓地松开了眉毛。他点点头,跟那两人告别后,顺着电梯下了楼。


他们住在十几层。一楼是酒店的服务处,挂着世界不同时区的钟表。


大厅中心摆放着几束茂密的绿色常青树,还有馥郁的鲜花盆栽。叶修站在中间,四处看了看,很快在一处布艺沙发边看到了喻文州。


喻文州穿着比训练时正式一些的服装,薄薄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头发贴在而后。双手扣在长裤的口袋里。他不急不躁地站在那里,看不出一丝焦急的神色,倒一点儿不像是在等人。


仔细想想,喻文州的情绪,确实很少显露在外。


他的不疾不徐,温和平静一直在那里,有真有假。就像叶修自己的漫不经心。


情感?——比赛的时候有,发布会的时候有……


那天他在会议室以“领队”的身份出现时,叶修想,喻文州那一瞬间投向他的目光,确实并非礼貌的欢喜。


那个瞬间,喻文州是真的看着他,弯着眼睛,微笑了的。


叶修看了一会,向喻文州走去。


 


“王队的家在附近,本来想麻烦他借他的车。但王队说,附近交通不便利,我想了想,怕反而耽误时间,还是跟叶修你一起走吧。”喻文州坐在那家粤菜馆的一个包厢里,双手交叠地放在桌面上,微笑地对叶修说。


他不看菜单,直接报了菜名。


服务生记了名单,就带上门出去了。


这家店生意还不错,但最近并非旺季,位子不需要等。叶修本来的习惯是吃大堂也可以,但考虑到喻文州在旁边,于是定了包间。


叶修点头,无所谓地说:“这附近经常堵车,现在还好点,等会儿到了下班高峰,简直水泄不通。”


他也是北京人,离家再久,还是能记得北京的路的。不过比起这个,叶修现在对另一个问题比较感兴趣。


叶修解开餐具,用茶壶中的热水涮了杯子,问喻文州道:“我记得少天也学了驾照,怎么,你们蓝雨都去学了?”


喻文州适时地将餐具推向叶修,看着叶修漫不经心地帮他烫了杯筷,比他自己的又多涮了一道,推回来给喻文州。喻文州将目光从餐具上抬起来。


喻文州笑道:“没有。少天也比我早一年。他一满十八岁就去学了。”


叶修无所谓道:“他喜欢出去晃。我以前在广州比赛后坐过他开的车。”


他露出不忍回顾的表情,喻文州看了,忍不住笑了:“你被吓到了?”


叶修笑了:“没那么夸张,只是有一点惨痛。”


喻文州看他表情,似乎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下次去,我载你。”


喻文州看见叶修似乎凝视他一眼,然后压下眉毛,对喻文州笑了一下,没说话。


“……”


喻文州伸手去够茶壶,在茶杯里只倒了一口,茶壶的尖就点住了,停顿在茶杯陶瓷光滑的边缘。水流阻滞,喻文州看着自己杯中的茶,水面上浮动着细小的波纹,一圈圈荡开,吊灯的光晕投射在其中。


喻文州在里面,看清了自己的面容。


喻文州慢慢从沉思中走出来,终于柔和地说:“那年少天载你的时候,我们刚出道一年,我们十九岁。当时蓝雨和你们都是坐大巴去会馆,两车到的时候,我看见你正好从少天的车上下来。”


叶修翻着茶杯的盖,看向喻文州。


“你记得?”


喻文州轻笑了一下:“我还记得,你对少天说,我绝对不会再坐你开的车。少天不服气,说他的车哪里不好。你说,换个司机最好了。”


“……”


叶修看着喻文州,怔了怔,没说话。


喻文州不再说话,茶壶倾斜,倒满了整整一杯茶。


“然后呢?”叶修问。


喻文州说:“那年我去学了开车。”


 


门轻轻地“咔哒”了一声,喻文州下意识回过头,看见包厢的门从外面被打开,第一道菜被端了上来。再回过头叶修已经恢复了正常,向服务生点头致谢,服务生出去了。


两个人的气氛有些诡异。叶修揭开了笼子盖,热气从里面扑了出来,笼子里堆着六块黄澄城的酥点,做成圆团的模样,看起来很精致。


叶修夹了一块酥点,放在了自己的餐盘里。


他忽然诧异地抬起头,看见喻文州将另一块酥点放在了他的餐盘中,面色平和地收回了筷子。


“我记得你喜欢吃。”喻文州说。


“……”


叶修似笑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头吃了起来。


广式酥点一般小巧,叶修很快就吃完了两个酥点,慢吞吞放下了筷子。


喻文州道:“我有件小事想对你说。。”


叶修避而不答,只是笑道:“你挺有空啊。不需要我帮你加练吗?”


喻文州看着他,微笑说:“领队想怎么样,自然就是怎么样。但是这件事,我很想让叶修知道。”


他话中将称呼从领队换成了叶修。


叶修听出了其中的差别。其实何尝不知道喻文州想说的是什么,他约喻文州出来,也是因为察觉喻文州的这种态度,事实上叶修在察觉时,已经做好了打算。


但是他还是很好奇,喻文州会怎么说?


——怎么样,打动他?


“是什么?”叶修问。


喻文州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说:“其实……我以前喝咖啡的时候只爱加奶块的。”


叶修为这句没想到的话一时怔住了。


他迟了三秒,才慢慢反应过来喻文州的意思。


喻文州托着腮,一直温和地看着他表情的变化,目光中透出明亮的笑意。


不会很难……那些暗流已经足够汹涌,喻文州想。


他只是在这一刻,将所有的潮水推到叶修的面前。


 


叶修看了他半晌,终于没忍住,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你骗我?”


喻文州正经道:“从我问了,你回答开始,我就只爱加两块糖了。”


叶修说:“是吗?”


喻文州的笑容还是绽了出来。


他轻快地说:“除了甜到发腻外,其他的,我我真的很喜欢。”


 


他们从餐馆出来时,北京似乎露出了夏天里的星辰。风从高楼中吹过来,天气很好,明天应该会放晴。他们走的路另一个方向是大型商场,很多人拥簇着向那边走去。


他们逆着人流,并排走在路灯下,喻文州低声说着话。


喻文州说:“……那句话的意思是,墙外人来人往,如海如潮。但那里虽然有那么多的人,却都不是我思念的人。”


叶修说:“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喻文州说:“我很高兴你也这么想。”


叶修笑了,没有反驳他的小诡计。


星辰明诸。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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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