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

© su

Powered by LOFTER

[盾冬]绵绵

在lo上存个档,就不打tag了,反正也没有人看。


他的手隔着坚固无匹的特制玻璃,隔着冰冻的寒冷,隔着最坚决的决心和最合理的决定,无法触碰他。他的面容安详而和平,就像是完成自己最后遗愿的老人一样心满意足。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成为一个伤害他人的存在,再也不会成为莫名其妙的怨恨的目标,再也不用在不受控制的自我缔造的满地狼藉中醒来而一无所知,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背后。

再也不用像过往的七十年一样忍受一个没有史蒂夫的世界。在他满足地陷入寒冰中的美梦之前,史蒂夫向他保证过会找到解除洗脑的方式,他微笑着说:“我相信你,伙计。但是别太着急,别担心,我习惯了这个,其实挺舒服的。”他看见steve的眼睛就像砸入巨石的湖一样泛起剧烈的情感,开始后悔自己又说出了让友人难过的话,他拍了拍史蒂夫的胳膊,“嘿,别像个姑娘一样。一切都会好的,不是吗,别忘了我的外号是什么,冬日战士,我不怕冷,steve。”

史蒂夫勉强笑了笑,他们度过的时间太短了,比起他们错过的时间而言。他们之间有海一样的话语涌动着,没有被说出口的它们积聚着力量,像是濒临喷发的火山口里面翻滚的熔岩滚烫炽热。

他想跟他说我们当年常去的小酒馆还在,只是老板换了,变成布鲁克林数一数二的夜店。他想跟他说当年一起战斗的老友的墓地在哪里,我们共同去放一捧花。他想跟他说当年你和我住过的那间小房子,已经变成了高楼大厦但是我们仍旧可以去旧地方探访一下。他想跟他说我学会了如何使用互联网,补完了星球大战你可以跟我一起追系列片和老唱片,后现代摇滚真的挺棒。他想说这是和平年代了也许我们可以过上和过去完全不同的生活,只是在有任务的时候忙一些,不用像在军队里那样随时随地闻见硝烟和死亡。

他想说,不管你记得多少,我全都记得。这就足够了。即使你全部忘记,我也会让新的回忆不断再生。

而史蒂夫罗杰斯并没有说出它们中的任何一句话。他太久没有直接的表达情感,对于引导话题走向自己真正需要的那个方向这项技能非常生疏。太多话说出来他都会嫌自己矫情,但是那些话语就像密密麻麻的鱼群在他的心脏里面游过来游过去,让他在对话中不知所措。在被冰冻之前,他们有一些短暂的时光用来交谈一些什么。史蒂夫看着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略显憔悴却如释重负的脸,不由得说道:“其实有其他解决方式,比如让我时刻监管着你,给你换一条新手臂,我们一起出任务。”

“哦,得了,”巴恩斯笑着眨了眨眼睛,“我可不想变成一个累赘,更何况,我不想让你再负责我了,史蒂夫。”他用眼神阻止了史蒂夫还没说出口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你不在意你能负责,我太了解你了,但是我希望我能为自己负责。”严肃的他放软了语气:“我不能每次都让你给我收拾烂摊子。”


“好吧。”史蒂夫知道他的巴基不可能不为他着想,就像自己永远不可能不为巴基着想一样,更何况巴恩斯中士从来言出必行,“我会找到解除洗脑的方式。”

“你肯定会的”,巴恩斯说道,“我知道,当你下定决心去做什么的时候,你肯定能够成功。我等着我醒来的那一天,伙计。”

“你还能想起什么,”史蒂夫压抑着自己的情感问道,“你是不是能想起大多数事情了,我是说,只有你想的话。”

巴恩斯望着他,缓慢而慎重地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什么都想起来了,我不知道我应该想起来什么,应该忘记什么。但是我记得你画画,阳光照在你身上,我是模特,你抱怨我总是在动……我记得好多类似的东西,都是很小的事情。我记得我杀了什么人,我记得他们对我说我是在拯救世界,我相信了,我相信那真的是好事。”

他们的视线相接,史蒂夫被巴恩斯眼中深深的愧疚触动了,正打算说话(“那不是你的错”),巴恩斯忽然握住了史蒂夫的手,用他仅有的那只手紧紧地握住,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史蒂夫。史蒂夫直视着巴恩斯的双眼,坚定的回握。

“如果。”巴恩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如果被冰封的我还是被他们找到了,如果我还是被他们控制了,如果我脑子那东西永远都消除不掉了……”他想松开紧握着史蒂夫那只手,却被史蒂夫死死握住。“那么你在我杀死别人时杀死我,好吗,史蒂夫,为了我,那个真正的我。”

“不可能。”他简短的回答,“我做不到,巴基。我也不会让别人做到这件事,你最好不要跟别人说你的这种想法,因为我最后会拦在你身前打败他们。”

“错的是九头蛇。错的是把你当成罪犯的这个世界,不是你。巴基。你要相信这个。”

好吧。巴恩斯闭上眼睛,为了一个人与世界为敌果然是那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会干的事。“巴基,”史蒂夫皱起眉头,“死的那些人死在九头蛇手上,不是你去也会有别人去,你清楚九头蛇的手段。”

“我想起我杀的所有人之后,我想过死。”巴恩斯轻声说,“他们都是真正的好人,比我好的多——”“不。”史蒂夫捏住他的双肩,“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从来都是,你是无辜的,巴基,如果有谁对不起你,那么是我们没能及时从九头蛇把你救出来,我不许你想自杀,巴基。你要活着,为了将这个世界变的更好。”

“是关于你的记忆让我活了下来。我知道你在找我,我不敢去找你。我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你,我可能是好人,也可能是坏人。我想成为那个二战英雄,想成为你的朋友,但是我做了那么坏事,我会连累你。”巴恩斯眼神朦胧,陷入了某种回忆,“但是你还活着,你没有死——这让我觉得我还存在着,我还被人需要。你那么粗心大意,我得照顾你,看顾着你的背后。”

他虚弱的笑笑,“也许这听起来真像一个姑娘,可我的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坚持不到现在,史蒂夫。”

史蒂夫抑制住想要把巴恩斯整个人抱进怀里的冲动。他不能,即使他现在处在一个将自己的心意大声说出口也不会被另眼相看的年代,他也不能让自己就这样对现在这个记忆混乱的巴基表白,这是趁人之危。他要等待,等待巴基重新像那个布鲁克林的万人迷那样神采飞扬,或者至少成为一个自信的人之后在说出口,而不是在他依靠回忆取暖建立自我认同的时候用爱情让他们之间还未确定的关系变得更复杂。

尽管他已经等了那么久。但是他对巴基有着四倍的耐心。


评论
2016-0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