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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转/成御]向挚爱之人赠予亲吻与花束

System VU:

对不起过了那么多年我忽然又燃烧了起来(等


■时间在逆转4~5之间。1-3的时候交往过然后又疏远了的两人……的设定。
■大概有部分5的剧透。
■4的剧情其实我已经忘光了有BUG也……不要在意……(……)
■终于写了一次这两个人的超能力对决(并不是)好爽!
■自我满足捏造。然而其实我只是想写基佬闪光弹的为何最后又写成了这么谁得的东西orz








向挚爱之人赠予亲吻与花束


                                                                                                                                










1








每到圣诞夜,成步堂龙一总会回想起某个事件来。


即使已经过了整整十年的时间,那三天的记忆依旧清晰得像是一本崭新的书,只要试图翻开便会源源不断地在脑海里描绘出各种重要或者不重要的细节。




此刻他站在落地窗的边上看着手里陈旧的相框,呼吸在玻璃上印出一团浅浅的白雾。他身后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着每年都大同小异的综艺节目,喧闹的喝彩响彻着整个客厅。




“……”




就像是刻意不识节日的气氛一般,他依旧沉默地注视着手中的相框,表情没有任何温度。相框中的照片因时间的流逝早已失去了当初的色彩,只留下被封存在画面里静止的笑容。随后,当电视机中再次响起主持人兴奋的声音时,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声响。


他迅速地将相框放进抽屉朝门口走去,迎面撞上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我回来了!爸爸!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美贯。……在那之前,这个……是什么?”


“是圣诞树!本来是下周魔术表演的道具,总之今天先借回家用一天!”


戴着浅蓝色礼帽的少女——成步堂美贯从圣诞树后探出了身子,一脸雀跃地回答。


“……我记得你要表演的是从内裤里变东西出来的魔术吧?”


“嗯!最后的压轴大魔术,从小裤裤里出现圣诞树,然后圣诞老人骑着驯鹿祝贺大家新年快乐的节目!”


“……”




——稍微有些,无法想象出画面。




随着圣诞树被搬到客厅,成步堂家总算有了少许节日的气氛——不,或许该说是有些过头了吧。成步堂龙一这样想着,脸上挂起了一贯的微笑。一度被唤醒的回忆则再次被尘封起来,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在这个仅有两人的家里,世间的热闹节日总是显得有些冷清。虽然美贯从不抱怨,成步堂的内心还是有着些许的歉疚。正当他想着明年要不要邀请王泥喜一起来办个圣诞派对时,坐在沙发上的美贯忽然开口。




“爸爸你啊,这种节日就不出去约个会吗?”


“…………………………啥?”


“不只是圣诞节,还有除夕夜、正月、黄金周、儿童节、劳动节、建国纪念日,还有最重要最重要的情人节——爸爸你一直是一个人过呢。”


“……美贯,你对节日的意义是不是有所误解?”




总觉得好像被女儿猛烈地插了一刀一般——成步堂龙一努力维持着僵硬的微笑。美贯用疑惑的表情歪了歪头,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话有任何问题。


不过虽说只是名义上的父女,美贯会说出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成步堂坐到她的身边,沉默在电视机节目一如既往高亢的声音中持续了短暂的片刻。




“美贯你——希望我和别人出去约会吗?”




然后美贯转过头,用清澈的眼瞳注视着他的脸。




“因为爸爸,有时候看起来很寂寞。”


“……”




成步堂龙一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言语。在这个拥有天生的敏锐观察力的小女孩面前,掩饰一定是徒劳无功的吧。又经过少许的沉默,他轻声地笑了一声。




“那么,我就稍微努力一下吧。”


“爸爸你下定决心要跟御剑先生告白了吗?”




意料之外的名字让他刚刚恢复的从容嗡地一声不见了。




“为什么这里会提到御剑的名字?!”


“咦?爸爸你不是喜欢御剑先生吗?”


“不,不是那个问题……”


“就是那个问题!之前晚上睡觉的时候,爸爸你还一边哭一边叫御剑先生的名字!”


“有这种事吗?!什么时候?!”


“唔……这个月大概就有十七次吧。”


“呕噗——”




——重症。


而且还是毫无自觉的、超级无药可救的那种程度的重症。


不,自觉……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吧。




成步堂龙一头晕目眩地瘫坐在沙发上,强行合上了的记忆之书再次被打开,它看起来是个粗制滥造的劣质品,一页页的纸张哗啦啦地掉落,自行飞舞到他的眼前。


就像是——走马灯一样。








2








成步堂龙一与御剑怜侍,曾经有着超出朋友界限的关系。




一切都开始于法庭,站在不同立场的他们,曾经共同经历了无数的事件与真相。然后终于一切不再止步于法庭,在十年前的那个圣诞节终于触碰到彼此的内心的他们,开始触碰彼此的指尖,触碰彼此的嘴唇,触碰彼此的身体与发梢。


用世俗的说法,他们是一对恋人。


当成步堂第一次说出“恋人”这个词语时,御剑曾经带着少许绯红的脸色慌忙地反驳,最终还是没有否认。每当想起那个时候御剑的表情时,成步堂总觉得左胸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满溢出来,他想,那大抵就是名为爱意的东西。




而这一切,都在七年前的某个“事件”后,忽然画上了终止符。




“七年了……啊。”




——所谓记忆,是越是想要封锁,就越是会涌上的东西。




他们并没有说过任何分手之类的话,只是从某一天起,他们彼此都感受到了一种异常的距离感。那种感觉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变,他们仍像普通的友人一般联系,偶尔也会在御剑的安排下一起参与一些法律方面的事务,但却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笑着拥抱彼此。




“伤脑筋啊。看起来,我比想象的还要长情呢……御剑。”




成步堂独自走在积雪的街道上,用谁都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律师,御剑也在不久之前升职为检事局的局长。过去的一切是他再怎样也无法寻回的东西,他和御剑一定都清楚这一点,所以谁都没有做出任何愚蠢的行为。


是的,对于已经过去的东西,早早放弃,才是明智的选择。成步堂龙一仿佛看透了一般扬了扬嘴角,胸口却虚无地疼痛起来。




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商店街的装饰开始逐渐换成正月相关的横幅。今年最后的工作日成步堂也依旧在闲暇中度过,随着长达七年的事件的落幕,今年的年末看起来比往年还要平静——在回到事务所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抱歉美贯,你刚刚说什么?”




头戴浅蓝色礼帽的少女一瞬露出了困扰的表情,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这是除夕夜晚上的魔术表演的票,爸爸不要忘了哦。”


“不……不是这个,是后半句。”


“啊,邻座的票我已经送到检事局了,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




成步堂龙一不得不承认——他的女儿,有时候实在是太过贴心了。




——不,那家伙应该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才对,而且检事局很忙,他应该也没有什么空。就算他真的来了也没什么可动摇的,不过是普通的朋友,像平常那样打个招呼就可以了,说什么把握机会……把握什么机会啊!!


那一天晚上,成步堂看着手中的票子,脑子里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杂音。


然后时间终于到了除夕夜的傍晚,当成步堂一步步走向演出地点时,发觉自己竟然紧张到胃痛。


他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了几次,开始在入口处环顾四周。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并没有在人群中看见御剑的身影,这使他的内心一瞬间百感交集。




“……哈。果然……是不会来的吧。”




到了即将开场的时间,人群开始朝里涌入。成步堂像是要清除杂念般摇了摇头,转身朝会场内走去。




失落——之类的感情,当然是不会有的。


只是即使是在开演之后,某种未名的情绪杂乱地填满了他的胸腔,任凭眼前五光十色的幻象也无法化解。


然后,在黑暗之中,他忽然感受到一旁的座位有谁坐了下来,伴随与记忆相重合的声音。




“抱歉,会议稍微延长了一会。”




那个瞬间,在那个仿佛变得寂静的空间里,成步堂龙一听见自己左胸的心脏猛烈地高鸣起来。








3








魔术表演,在如之前所说的那样的压轴大魔术中完美地落下了帷幕。


虽说驯鹿不知为何长了一张王泥喜法介的脸——成步堂看着一旁鼓着掌的御剑,决定暂时不去吐槽这一点。


当他们走出会场时,除夕的夜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白色的雪花。站在雪中的御剑怜侍身着酒红色的高级长外套,胸口一如既往是华丽过头的三层丝质领巾,在鱼龙混杂的人群中——尤其是与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头戴蓝色针织帽、下巴上残留着没有剃干净的胡渣的男人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成步堂。替我向美贯道谢。”


“啊……我送你到停车场。”


“你不用去接美贯吗?”


“她还有庆功会,暂时不会离开这里。”




未经思考,成步堂便已经流利地说出了之前美贯为他准备好的借口。他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打算,只是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可以犹豫不决。随后两个男人一同走在潮湿的地面上,彼此之间隔开着微妙的距离。




“也很久没有和你因为工作以外的理由见面了吧,御剑。”成步堂无心地看着一旁的街景,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开口。“如何?当上检事局局长的感受。”


“……比想象的,还要和过去没什么差别。”御剑用平淡的语气回答。“能看见的东西比过去多了——仅此而已。”


“……御剑你,变得比过去沉稳了呢。”


“哼……这种话从现在的你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嘲讽一样。”




——就像是普通的旧识一般,干涩而无意义的会话。


他们彼此都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样子,早已失去回首的资格。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沉默的再次到访比想象的还要早。成步堂少许放缓了步伐,视线无意义地注视着御剑后脑勺微微翘起的发梢,直到前方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经十年了啊,距离‘那个事件’结束以来。……每到年末,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来。”


“……是啊。”


“回忆起来,那段和你在法庭上交锋的日子,真是让人怀念啊。”


“怀念……吗。”




成步堂看不见御剑此刻的表情,正如御剑不知晓此刻成步堂的表情。


在飘雪之中,成步堂微微低下头,面具般的微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太犯规了——御剑。


他在内心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说。




在距离停车场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路上,御剑怜侍依旧朝前走着,白色的结晶无声地落在他的头发与外套上,迅速便融化得不见了踪影。世界的声音仿佛被落雪吸走了一般,连同马路上驶过的车辆的喧嚣都遥远得好像在另一个空间。




寂静。


仿佛最初,就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远方似乎有谁在倒计时着什么,他们没有驻足。成步堂龙一此刻只听见自己左胸越发高扬的鼓动声,最终化作冲破了繁复思考的呼唤。




“那个,御剑——”他尽力维持着与往常没有什么差别的语气。“你现在——有恋人吗?”


“……”




御剑的脚步戛然而止。那个瞬间,天边忽然响起了新年的钟声。




“啊,该不会是其实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之类的展开吧。”




成步堂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着,像过去那样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随后御剑转过头来,似乎若有若无地皱起了眉头。




“我回答没有的话,你是打算要告白吗?”


“……咦……”


“哼……我开玩笑的。”




他扬了扬嘴角,又一次转头看向前方。




“停车场已经到了。你回去吧。”




扔下这句话后,他向着停车场入口的方向再次迈开了脚步。成步堂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握紧了拳头。




“我——一直都喜欢着御剑。……这不是玩笑。”




在那句话出口的瞬间,酒红色的背影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又立即恢复了前行。不知是否错觉,他的脚步好像比之前还加快了一点。


没有回答——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成步堂龙一独自站在雪中,大声地叹了一口气。


而在距离他几百米之外的车库里,御剑怜侍几乎用奔跑的速度来到了自己的车位边。或许是因为最近都在室内办公的关系,这短暂的路程便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那个笨蛋……!”




他用手掌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却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面部温度的急速上升。








4








成步堂回到家里的时候,客厅的灯光早已亮起。美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他感到莫名的刺痛。




“如何?”


“……不好意思,辜负你的期待了。——华丽地被甩了啊。”


“咦——”美贯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随后面露悲伤地低下了头。“我还坚信,御剑先生是喜欢爸爸的呢。”


“……美贯你,才见过他一次吧?”




看起来自己的女儿比自己还要不愿意接受现实——成步堂苦笑了一下,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也是没办法的事。御剑那家伙,和我这种人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啊。……咦。”




不知为何视线忽然模糊了起来。一定——是因为温差的关系吧。


成步堂揉了揉眼睛,忽然发现美贯正用一种奇妙的视线注视着自己。




“我知道了!”


“……什么?”


“一定是因为御剑先生觉得爸爸现在的样子太不修边幅,所以才会拒绝爸爸的吧!”


“……”


“这和魔术表演一样,越是重要的场合,越是需要‘服装’和‘道具’——拜托了爸爸,重新准备一下,再试一次吧!”




像这样被女儿认真地说出“拜托了”的话,成步堂就无法再去拒绝。他明白,美贯是真心地在担心着自己的幸福——在察觉到这一点时,不甘与感激几乎同时涌上他的内心。


然后,当看见美贯从不知什么地方变出一本《恋爱大全》时,他的内心瞬间又笼罩在不安之中。




年初的假期很快就过去。来到新一年的人们再次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一切都与之前没有什么改变。


御剑怜侍独自坐在偌大的局长办公室中处理着文书,堆积了好几天的事务让他的眼睛有些酸痛。他站起身来泡了一杯红茶,忽然听见背后响起了电话的铃声。




“御剑局长。”内线电话的那一头是前台接待的声音。“有人要见您。”


“见我?”他皱了皱眉头,脑海中并没有浮现任何的可能性。“是谁?”


“名字是成步堂龙一。”


“……让他上来。”




事到如今那家伙又来干什么——御剑在内心这样想着,取下脸上的细框眼镜放进了口袋。一瞬除夕夜的记忆又在他的脑中闪过,难道说又是为了那件事吗,不会吧——他啜了一口红茶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却还是在门被敲响的瞬间漏掉了一拍的心跳。


然后——当他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时,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下去。




“……嗨,御剑。”




站在那里的那个男人身穿着笔挺的蓝色西装与西裤,脚上是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发型虽说与过去没有什么区别,头上不知所谓的针织帽却和脸上的胡渣一起消失了踪影。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手中,令人费解地捧着一束巨大而醒目的玫瑰花。


御剑怜侍将杯子放到桌上,把手臂在胸前交叉,焦虑地敲击着食指。花了许久,他才终于将现状串联成了令人信服的逻辑。




“你是在初诣的时候撞到头了吗?成步堂。”


“……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从现状推理,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不,还有更明显的可能性吧。比如说我是来示爱之类的。”


“什……”




在一瞬的惊愕后,御剑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了。




“什什什什……你说什么——?!?!”


“啊,就是,我是来追求御剑你的。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吧?可以的话,一起去吃个晚饭……呜哇!你干什么御剑!”


“给我回去!!”




那句气势汹汹的命令句响起的瞬间,成步堂龙一被狠狠地推出了御剑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随即被用力地关上,御剑背靠在门板上,眼角忽然瞥见掉落在地上的那束玫瑰花。




“……少开玩笑了……”


在还未平复的激烈的心跳中,御剑怜侍握紧了拳头。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还要来愚弄我吗,成步堂龙一……!”




他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很快就消散于虚无之中。








5








御剑离开检事局的时候,街边已经彻底笼罩在夜色之中。正如天气预报所说的那样从午后便开始下起了雨,透明的丝线打到水泥地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而在检事局的门口,他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




“……为什么在这里。”


“不,那个……忘了带伞。”




成步堂龙一笑着挠头,似乎已经遗忘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御剑皱了皱眉头,沉默了半晌后再次开口。




“我开车送你回去。”




然后他径直朝自己车所在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看成步堂的表情。




——一个多小时前所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恶梦一般。


成步堂坐在副驾驶席上,安静地看着车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御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他的侧脸,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向前方。




“送你到家吗?”


“啊……我要先回一下事务所。还稍微有些杂用。”成步堂依旧看着窗外。“真是麻烦你了,御剑。我请你吃晚饭吧?”


“晚饭的话,刚才在检事局里已经简单地吃过了。”




御剑的“简单”大概是比自己平常的晚饭还要豪华的东西吧——成步堂这么想着,无声地笑了笑。




随着刹车时与地面的摩擦声,高级轿车停在了成步堂万能事务所的门口。成步堂解开了安全带,雨声在车门被推开的瞬间流淌了进来。




“能等我一下吗?稍微一会就好。”


“……没关系。”




然后车门再次被关上。成步堂将崭新的西装套到头上朝楼梯口奔去,背影看起来有些滑稽。




御剑独自坐在驾驶席,将手靠在方向盘上,前车窗的雨刮有规律地摆动着。过了五分钟、十分钟——车外的雨势还丝毫没有减弱,不如说看起来比之前好像还大了一点。在他几乎要感到焦躁起来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忽然响起了。




“抱歉御剑,看起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搞定……你先回去吧。”


“……”




御剑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成步堂万能事务所此刻是一副凄惨的景象。各种各样的魔术道具、古老的资料、还有形形色色的杂物凌乱地散落在地面上,同时散落在地上的,还有曾经的所长——名为成步堂龙一的男人。


身心俱疲——用这个词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是最恰当不过了。


在一旁倒落的书架旁,斜靠着一切的罪魁祸首——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原本成步堂只是要替美贯将这个用完的“魔术道具”搬进事务所已经所剩无几的空间,结果不巧地被茶几跘了一下,于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现状,房间里的各种东西已经因连锁反应纷纷慢动作地远离原来的位置。




——简直就是灾难。




好不容易从杂物堆成的小山中爬起来的成步堂,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惨状,一瞬间又有一种想要倒下去的冲动。


然后,他的背后忽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才几年没有来,没想到你的事务所居然豹变成了这样。”


“御剑……?!”


“怎么了成步堂?这里是要举办什么‘找东西’的游戏吗?”


“不,只是发生了一点事故……而且确切来说,这里也已经不是我的事务所了。”




成步堂蹲下身,开始一件一件整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而御剑只是走到一旁的书架边将它扶正,顺手捡起了掉落的资料翻看起来。


再次陷入沉默的空气里,成步堂有些莫名地紧张起来。随后当他意识到御剑只是在等自己时,不得不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成步堂总算收拾完了地上的东西——只是摆放的位置已经和之前千差万别。当他走到书架旁,忽然发觉御剑已经将翻完的资料井井有条地整理好放回了书架,只留下手上正在翻阅的那本——关于这七年来,成步堂龙一所经历的那一系列“事件”。




“……御剑,那是……”


“……哼。”




御剑合上了那本资料,将它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这七年,你也真是辛苦啊。成步堂。”


“……”




不知为何——御剑的那句话,听起来有一丝挖苦的意味。


成步堂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能好好回答我一次吗,御剑。”他看向御剑的眼睛说道。“对你来说,我只是普通的旧友吗?还是说——”


“……”


“——!”




那一瞬,成步堂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察觉到他发青的脸色,御剑愣了愣,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你看见了吗?那个……‘骰子锁’。”


“……”




虽然微妙地记错了名字,但御剑所说的事情,却并没有错。


在这个相识多年的男人的身周,咔啦啦地拉起了无数繁复的铁链。五把赤红的心理锁森严地戒备着,拒绝着一切外来的入侵。




“……哼。”御剑轻笑了一声。“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我……”




成步堂很清楚,虽说是调查事件时十分方便的能力,但在普通的相处中,勾玉的力量是一种犯规的存在。


背负破坏对方精神的风险,强行地打探对方内心的秘密——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在成步堂依旧在迟疑的时候,御剑静静走到一旁的置物柜边,忽然发现了什么一般从刚刚摆放上去的杂物中抽出了一个国际象棋的棋盘。




“来下国际象棋吗?成步堂。”他将折叠式的棋盘展开放到了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在分出胜负之前,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对我使用那个非科学的力量。如何?”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抱歉了,御剑。”




成步堂在御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了那枚微微亮着莹绿色光芒的勾玉。从他的眼神里,久违地露出了毫不退缩的光芒。




“哼……你就来解解看吧,我的‘秘密’。”


——在那之前,将你的“谎言”,在这棋盘上粉碎吧。




御剑拿起手中红色的骑士,微微地扬起了嘴角。








6








对于国际象棋的了解,成步堂龙一只停留在规则程度。因此他最初就没有想过要赢,而是一心思考着如何解开御剑的心理锁。




“那么就来简单一点的吧。”


御剑说着,将棋子移到了一边,只将一枚红色的骑士与三枚蓝色的步兵放到了棋盘上。


“你的步兵可以朝四个方向移动。而你的三个棋子全部被击溃的时候,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那与其说是国际象棋,不如说是某种逃离的游戏。对于只想着拖延时间的成步堂来说,再没有比这个更简单的规则了。




“那就开始吧,……御剑。”


成步堂拿起其中一个步兵,朝前推进了一格。


“御剑以前,是把我当作过‘恋人’看待的吧。至少——在七年前的时候。”


“……不过是年少时短暂地冲昏了头的结果而已。”御剑将红色的骑士放到距离起点一个日字格的位置。“说到底,本来就是你自顾自地这样宣称,我可是一次都没有承认过。”


“你也没有否认啊,御剑。”第二枚步兵朝前走了一格。“但是,自从七年前开始,御剑就有意地和我保持着距离。那是因为——御剑的内心对某件事感到生气了吗?”


红色的骑士在沉默中再次移动,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七年前的话,就是那件事吧。”成步堂推了推棋子,看向御剑的眼睛。“御剑感到生气的理由,是因为我捏造证据而被剥夺了律师资格的那个事件,没错吧?”


“……”




啪啦一声,碎开了一把红色的幻象之锁。


果然是这样吗——成步堂这样想着的时候,御剑用指尖提起红色的骑士,轻轻地发出几声冷笑。




“为什么,我要为那种事情感到生气不可?”


“那也是我想要知道的事。”随着红色骑士的逼近,成步堂将一枚步兵朝旁移动了一格。“御剑应该是知道的,我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如果不相信我的话,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让我参与法律方面的工作。”


“……哼。”


“难道说——关于那件事,御剑生气的对象,其实并不是我吗?”


“……哦?”




御剑眯起了眼睛。红色的骑士又一次,向中间的步兵发起了攻击。




“那么我问你,成步堂。对那个事件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的我,到底要对谁感到生气?而且当时无论我怎么问你都不肯对我说明详细情况,如果从一般人的眼光看来,那才是所谓的‘保持距离’吧?”


“那是因为——看起来是很危险的调查,我不想,把你也……卷进来。”成步堂微微别开了视线。


“我本来就是检事,接触事件和犯罪者的频率要比你区区一个律师要多得多。你的说法根本漏洞百出,成步堂。”




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最右边的步兵被红色的骑士所击落。最初起对中间的攻击只是幌子,一心躲避拖延时间的成步堂并没有发现右边的友军不知不觉已经暴露在了敌方的攻击范围之中。


御剑前倾着上半身,用力地将棋子扣到了蓝色步兵原本所在的位置上。




“看起来——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啊。”


“不是!”成步堂想也没想就否定了御剑的话语。


“那么,是因为什么?”


“……”




这样下去不行——对话完全被御剑牵着鼻子走了。


成步堂沉默地动了动棋子,拼命地思考着夺回主动权的方法。然后,他忽然不经意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御剑,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吗?”


“你说什么?”


“我没有对御剑说明详细的情况,就这样从法律界消失,确实在御剑看来,就好像是对你的不信任一样。”




——太像了。


和当时,得知御剑不告而别时的自己——太像了。




“御剑很生气,生气的对象不仅是没有告诉你具体情况的我,同时还有自己——什么都无法做到、甚至连分担痛苦都做不到的自己,不是吗?”


“唔——”




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两把心理锁相继碎裂。


看起来是猜中了——成步堂这样想着,安抚了一下左胸激烈的心跳。




“……我并不是不相信御剑。在需要拜托你的时候,我也是不会客气的。但是,那个时期稍微有些特别。”


“是因为‘法律的黑暗时代’吗?”


“因为那之后的‘那个事件’,检事局也忙得一团乱吧?我不想给你增加额外的负担。”




御剑将食指竖到半空,冷笑着摇了两下。




“不只是那样吧?成步堂。”


“……!”




又一次——从后方迂回的红色骑士,击倒了在棋盘中间徘徊的蓝色步兵。




“和之后的事件无关,你从最初起就不想让我牵涉到这个事件中。”


“……那段时间成步堂龙一这个名字被世间所唾弃,想要维护我的人也都被波及到。这种时候要是你也关联进来的话,说不定会无法再继续检事的工作。”


“你觉得我是个会不假思索就维护你的天真的男人吗?”


“知道了真相的话,你毫无疑问会那么做。”


“哼。”御剑抱起手臂,轻扣起食指的指节。“你忘了吗?成步堂。我本来就是身缠黑色流言的检事,这种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


“那只是过去的事——七年前的御剑怜侍,无论在谁眼里,都只是个极其优秀的检事。……那样的你,我说什么,也不想去玷污。”


“……我无法原谅你。”




只剩下红色骑士与最后一个蓝色步兵的棋盘上,开始了最后的追逐战。




“七年前的那一天,你擅自地离开了法庭,世间充满了关于你捏造证据的消息。我并不相信那种事情,然而你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我留在了法庭上。说来讽刺,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当初我不告而别的时候,你是怎样的心情。”


“御剑……”


“我当时曾想,你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律师的工作。总有一天,等到风波过去后,你会回到法庭上,像过去那样和我对峙、一同到达事件的真相。但是不管我再怎么等,你也没有回来。那时候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有些太天真了。”




御剑露出了有些自嘲的表情。成步堂看着他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寂寥的眼神,忽然觉得胸口有一阵尖锐的刺痛。


然后,在御剑的语音落下时,第四把心理锁悄然地碎开了。




“……御剑。”成步堂轻声地再次呼唤那个名字。“我——最初会去当律师,其实只是为了见到你。在达成了那个目的之后,我就已经没有什么特殊的执着了。现在的工作,我也并不讨厌。”


“……”


“但是,只有一件事请你相信我。对我来说,御剑一直是非常重要的人。在这七年之间,从来没有改变。”


“哼……你整个人都在自相矛盾,成步堂。”




在最后的心理锁之后,御剑怜侍扬起了嘴角。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七年间你都没有改变的话,为什么——七年间你一次都没有提起过?”


红色的骑士猛烈地进攻过来。


“就算是和你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你也一次都没有碰过我!连最低限度的肢体接触都没有!”


“那是因为——”因为碰到的话就会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了啊。“……御剑你,希望被我触碰吗?”


“不希望!”几乎瞬间反应的否认。“自从离开法庭之后,你就擅自地减少了联络,擅自地去当什么钢琴家,擅自地就收养了女儿——从七年前的那一天开始就擅自疏远的,不是我而是你,不是吗?”


“……!”




成步堂不得不承认——御剑所说的是事实。


即使内心依旧有着那个男人,对于这段关系,他早就已经认定了——无法回去的事实。




蓝色的步兵在动摇中退缩到了棋盘的角落,那一瞬,锐利的光从御剑的眼中闪过。




“成步堂龙一,你所说的是赤红的谎言。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我已经不再会因为你的戏言而迷惑。”


他拿起红色的棋子,向着距离步兵斜角两格的位置——用力地扣下。


“将军。”




寂静的房间中,一瞬间只能听见棋盘被敲击的回响。




——胜负已分。


虽然御剑的骑士并没有对步兵造成直接的攻击,但无论步兵怎么移动,都会进入对方的攻击范围。




“你说的没错,成步堂。我确实曾经把你作为‘恋人’看待。……但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御剑将手从棋盘上收了回来。“现在的我,对你没有任何特殊的想法。”




他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沙发上一蹶不振的男人纹丝不动。然后,在片刻的驻足后,御剑忽然再次开口。




“最后……对你说一句话。”


他的视线依旧向着门外,没有回头。




“……分手吧。成步堂。”




“——虽说已经,晚了七年了。”








7








不知是短暂还是漫长的时间里,成步堂龙一的视线一直死死地盯着桌上的棋盘。蓝色的步兵依旧站在棋盘的角落,畏畏缩缩地眺望着红色的骑士。




“……结束了,啊。”


美贯出谋划策的最后一搏也好,长达七年的停滞不前的关系也好——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划上了终止符。


这是最初就已想定的结局——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值得悲伤的。




成步堂站起身将桌上的勾玉放回口袋,然后伸手去收拾棋盘。当他几乎触碰到棋子的顶端时,有什么滴落在黑白格的棋盘上,发出啪嗒的响声。




“……呜……”




啪嗒。啪嗒。啪嗒。


并没有什么太值得悲伤的——即使如此,他还是怎样都无法抑制眼泪的掉落。




“真没出息啊,我……”


他自嘲地笑着,视界在模糊的水雾中扭曲成了一片。甚至连棋盘上的棋子,他都产生了仿佛摇晃起来的错觉。




“……?”


不——不是错觉。棋子确实是在摇晃——不只是棋子,房间里刚刚收拾好的杂物都一并晃动起来。


“这是……地震?!”




那个单词出口的瞬间,他的脑海里迅速地闪过了一个名字。




“御剑——”




过了那么长的时间,那个男人一定早已远离了此处。即使如此,成步堂龙一还是不假思索地冲出了门。


不知是否上天的眷顾——在依旧没有减弱的雨幕中,他看见了停留在原地的那辆车——以及车里抱着肩膀发抖的穿着酒红色外套的男人。


成步堂拉了一下车门,没有上锁。




“御剑……没事吧?……地震已经结束了。”


当他伸手触碰到御剑颤抖的肩膀时,那个男人忽然猛地一震,用力地拍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御剑……”




即使是在昏暗的车内,也依稀可以看见他此刻铁青的脸色。


然后成步堂龙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太过重要的事。




“御剑。刚才——我们的规则是,我的三个棋子全部被击溃之前,我都可以对你使用勾玉的力量吧?”


“……所以,怎样。”


“……还没有结束啊。……我最后的棋子,现在也依旧还站在棋盘上。”


“成步堂,你……!”




面对御剑恶狠狠的表情,成步堂静静地从口袋中拿出了莹绿色的勾玉。


是的——还有最后一个“心理锁”,没有被解开。


在那个锁之后所隐藏着的御剑的秘密,才是留给他最后的“逆转”的可能性。




“御剑。你才是……自相矛盾了啊。”


“你说什么……?”御剑依旧气势汹汹地看着他。“少无聊地虚张声势了!如果你要说我矛盾的话,就拿出证据来!”


“证据就是……这心理锁本身。”


“什……”


“如果你真的已经对我没有任何特别的想法了的话,就不会把这一切都彻底作为秘密隐藏起来,整整过了七年都一直放在心底。而你刚才弹开我的手,更让我确信了这一点。”




成步堂将勾玉举到了御剑的面前。




“让我解开你最后的‘秘密’吧,御剑。……你直到现在,都还将我看作特殊的存在!”




最后的锁应声碎裂。


当那些虚幻的铁链也一并消失后,车内维持了许久的沉默。




又过了不知多久的时间后,御剑忽然轻声地开口。




“……果然,你那个非科学的力量,实在是太犯规了。”


“抱歉。……因为御剑你,实在是太不坦率了。”


“你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样。”御剑微微别开了头,侧面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自说自话地闯入别人的内心,心满意足了就离开,……完全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对不起。”




成步堂收起了勾玉,前车窗的雨刮依旧规律地摇摆着。他看着御剑依旧别开的脸,咽了咽口水。




“……能再次和我交往吗?御剑。”


“……”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早就已经放弃了也说不定。但是,我一直都喜欢着你,这不是谎言。——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对我用勾玉也没问题。”




然后,成步堂听见了御剑轻笑的声音。




“你那种天真的地方……也一点都没有变啊,成步堂。”


“那……御剑的回答是?”


“唔……”




他仍旧别开着脸,耳根有些微妙的泛红。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成步堂微微地笑了起来。




“御剑。”他呼唤着对方的名字。“我可以碰你吗?”


“……”


“没有异议的话,就是同意了。”




于是他伸手抚上御剑的脸颊。两人的皮肤接触的瞬间,御剑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并没有挣脱。




“御剑。”抚触着御剑略微升温的颊边,成步堂在稍微有些急促的心跳中再次开口。“可以……吻你吗?”


“……不要一直问这问那!”


“那么,在御剑阻止我之前,我都不再停下了。”


“你——”




御剑想要抗议般转过头来,刚刚出口的一个字立即被柔软的触感所吞没。




那一天晚上,御剑怜侍最后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中。








8








四月,春风夹杂着樱花的碎片在街边飞舞。在这个象征着崭新的起点的季节,成步堂龙一打着呵欠慵懒地走出卧室,还未清晰的视野里忽然映出了红色的身影。




“啊,爸爸!早安!”


“你应该向美贯学习一下早起的习惯,成步堂。”


“咦?……御剑?”




坐在美贯的旁边喝着红茶的男人,毫无疑问是检事局的局长——御剑怜侍。


听到他疑惑的声音,御剑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在这里,你有什么不满吗?”


“啊,不……”


“爸爸只是在害羞啦。毕竟一早就看到恋人的脸,难免会有种做梦的错觉吧?”


“……唔。原来如此。”




该说是不愧年龄有所增长,御剑不再像过去那样激烈地反驳恋人的身份,只是装作平常地低头喝了一口红茶,脸色却还是有着轻微的泛红。


看着这景象,成步堂打从心里感谢起女儿的助攻。




“怎么了御剑?”他一边问一边走向洗漱台。“还是关于那个事件的事情吗?”


“是美贯叫御剑先生来的!”美贯抢先回答了他的提问。“想要拜托御剑先生,帮忙一起做新的魔术道具。”


“……劝你还是算了,美贯。”成步堂打开了水龙头。“你别看他那个样子,那家伙的手可是很笨拙的,就连个纸鹤都折不好。”


“等……我反对!成步堂!”立即失去了之前的沉稳的御剑激烈地提出了异议。“你说的只是小学时候的我!现在的我已经能折出纸鹤了!”


“没关系啦爸爸,我只是拜托御剑先生做领口飘忽飘忽的部分。而且,爸爸你也要帮忙哦!”


“我?”成步堂刷牙的手停在半空。“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忽然……”




听见他的疑问,美贯歪着头吐了吐舌头。




“一直都很想,跟爸爸和妈妈一起做一次手工。”




成步堂刚刚入口的水猛地喷了出来。




“美贯你——”


“成步堂!为什么我是妈妈!”


“你在意的是那种地方吗?!”




在那个稀松平常的四月的休息日的上午。


成步堂家,一如既往的和平。




“不过没想到——那个领口的部分,还真是飘忽飘忽的啊……”




入夜,在仅剩两个男人的客厅里,成步堂看着一边的“完成品”感慨道。




“她的品味还是不错的。”御剑坐在沙发上抱臂。“——和你比起来。”


“……那种东西,麻烦你说‘人各有别’……”




御剑轻笑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我就回去了,成步堂。”


“啊——等等,御剑。”




御剑停下了走向玄关的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那个男人。




“什么事?”


“我……打算参加今年的司法考试。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内应该能重新拿到律师的资格。”


御剑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之前还说没有兴趣的吗?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吗。”




然后他看见成步堂微微一笑,用不含任何虚伪的眼神直视着他回答。




“‘让我成为律师的理由’——从过去到现在,都只有一个人啊。”


“……哼。”御剑扬起嘴角,微微地别开视线。“等你通过了考试,再来说这句话。”


“遵命,局长大人。在那之前——”




成步堂走上前一步,凑到了御剑的耳边。




“今天晚上——能留下来吗?”




御剑愣了愣,随后一手将成步堂推开。




“我拒绝。”


“为什么?!”


“不想看到你肚子上的游泳圈。”


“太过分了!御剑你就不能说点更不伤人的理由吗?!”


“你也稍微考虑一下,成步堂!”御剑的表情变得有些严厉。“在这种地方做那样的事情,会吵醒美贯的!”




看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成步堂忍不住笑了起来。




“御剑你——一定会变成一个好妈妈的。”


“……我回去了!”




随着玄关的大门被打开又再次关上,成步堂龙一的笑意越发深刻。


一旁的桌面上,装载着十年前的照片的陈旧相框被放在醒目的位置。名为御剑怜侍的男人在褪色的画面中有些不习惯地笑着,站在成步堂的身旁。




已经不需要被封锁的记忆之书中,今天也增加了崭新的一页——




——即使再过十年也不会完结的,长长的情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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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