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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瓶】般若心经

俗世人间:

目前为止最后一篇完整的邪瓶。大概也是面对现实系列吧。并不是作为结束,应该还会写邪瓶。

我大概就是这样,总会对很多东西有很深的感情很多执着吧。

下次再见。


Ready?







如果年轻时没有犯过一些不可磨灭的错,等到垂垂老矣睡在太师椅上的时候就没有能向子孙们炫耀的伤疤。那些年少无知热血昏头的岁月总会成为过去,却又永远不会过去,大约就是为此我们从不知悔改,并仍然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地一步步向着无底深渊迈着高傲无畏的步伐。

实际上我也不是没有想象过这个荒诞的故事最后的结局会是怎样,是我们都开怀大笑共眠地底还是反目成仇杀意四起,又或者你我之中终究要有一个人死去而另一个就这么内疚一辈子,但每次我又仍然害怕这种种可能发生的未来而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挠一挠头呵呵一笑,继续着游戏人生,就像每每触及到与你的许多心情,思绪,卑微的一点点期冀和若有若无的特殊关系,就总是胆怯地回避了一样,心里寄望着,就这么一辈子下去,也不错。

直到终有那么一天,会半躺在徐徐落下的梧桐树叶里,皱起无数褶纹的眼角笑起来,终究能将这一世看开。




般若心经




有的时候很多不假思索的东西往往泄露太多信息,而更要命的是当你自己还未察觉,它已经对周遭造成了巨大伤害。吴邪经常会为自己过度发散的臭流氓湿润思维感到苦恼,但这并不妨碍他将之继续熟能生巧并活学活用下去,偶尔从中受益匪浅,当然这种受益除了部分能让他在下斗的时候也能翘起鼻头当一两秒的狗头师爷之外,大多数时候都来自于对某特定对象的全方位遐想而带来的内心充实与愉悦感。不过显然他本人并未有所自觉,而且相当小看了同行中的另一位一直在被好兄弟用高瓦数闪光弹扎瞎双眼的体格略微庞大直男。

“天真我告诉你,胖爷我以前从来不相信人家跟我吹嘘什么自家媳妇的手感还跟别人家的有什么不一样,今天我他妈头一次服了你,你丫其实练就了徒手掂称的工夫吧?”

“我也以为小哥这么折腾这一阵肯定轻了不少啊想不到还重……不对我操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还被一下人家你就知道小哥虽然瘦但是肌肉结实了呢,你丫偷偷揩人小哥的油了吧,六块腹肌都摸了个遍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受不了你这思想肮脏的小同志了,胖爷我去换双狗眼你继续。”

“……你%@^$¥#*&……”我擦这死胖子我什么都没说啊他怎么全知道了!

少侠,人在做,天在看。


解语花做出一脸头疼的样子揉了揉还缠着绷带的肩膀,虽然重伤过后数月的身体还是隐隐作痛并且肌肉僵硬疲劳但他至少已经能正常生活起居回家静养,何况当前比其自身的硬件状况来,眼前某位大龄青春期初恋烦恼人士更让他长吁短叹头痛不已。

“好吧看在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家家你当孩子爹我当孩子妈长大之后一起刨过别人祖坟还差点死在同一座山里的交情的份上,知心姐姐情感咨询特意给你打八点八折收费,来来有什么烦恼快向小花姐姐倾诉吧吴邪小朋友。”

“……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嘛小花姐姐……”

“闭嘴,叫花爷。”

“……”我了个擦的。

有时候被一瞬间的大脑脉冲驱使而自行屏蔽了理智线一个人可以变得胆大包天无所畏惧,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畏首畏尾所在人群中沉默地当着胆小鬼。毫无疑问吴邪就是这种人,但他的症状显然要更复杂一些,他可以在很多时候一咬牙变成破罐子破摔的小流氓,却惟独在面对他二十六七年的人生里头一次出现的个人感情纠葛问题时,还不如一个会去掀女孩子裙子来引人注意的五岁小孩。解语花在此刻突然有点同情起那位同样不善表达的愣头青小哥来了。

“所以?衣服也给你办了,车也借你了,同步心理咨询GPS导航我也当了,不求你出息点一口气把终生大事解决了吧,你丫开口留人家一句有那么难吗?”

吴邪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挠着后脑勺乱糟糟的头发,表情窘迫而又复杂。


即使戴上了那张面具再次踏进这座诡异的深山时看起来身不由己又当机立断义无反顾,实际上一有哪怕一秒钟的空闲,吴邪就会完全不能控制地害怕得全身冰凉颤抖起来。不论是找不到张家古楼或是找到张家楼但发现人都已经死了,又或者救出了闷油瓶却又损失了其他任何人,都让吴邪禁不住哆嗦着阻止自己再去思考这些可能性。

而他在到达巴乃的头一天晚上被噩梦惊醒,第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为自己不惜假扮至亲也要救一个人的举动而感到后悔以及想要逃避的念头。他终于明白自己最最害怕的,居然不是那些死亡与恐惧。

拖着仍然嘎吱作响又疼又痒的疲劳过度外加慢性化学品中毒的身体,吴邪不声不响地靠近了还在昏迷中的闷油瓶的病床。山里的月光照得他的脸特别白,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重伤身体虚弱的关系,不过本来就够惨白的了……吴邪拉了张凳子坐在病床旁边就这么看着伤员一看就是一个多钟头,即便是在秋老虎凶猛的广西,半夜的山风仍然透心凉得终于让吴邪回过神来一个寒颤,看了看表,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然后他感觉到手被轻轻拽住。吴邪愣了一下,保持着睁大眼睛的表情回过头。

结果吴邪那渺小的烦恼被消除几乎没有耗费半秒钟时间,甚至可以说在那种情况下他的那曾经把自己吓得浑身冷汗不止的担心仿佛多余得可笑一般,当他们找到闷油瓶时对方的身体状况压根不允许他看到戴着吴三省的人皮面具的吴邪时露出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惊讶疑惑甚至怀疑的表情,这让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想太多的同时,不可掩饰地长舒一口气并且心里一松,涌出一道暖流。

就像现在他看着闷油瓶仍然平稳地熟睡着却无意识拉住了他的食指的右手,无邪不禁苦笑一下,另一只手握了一下对方的手背,用手心温暖他偏低的体温。

一个即使意识不清也还会不知不觉拉住了他的手的人,他怎么还害怕他会认不出自己来,并就此互相猜疑形同陌路呢。

但他却笑了一下,轻轻拉开拽着他的手小心放回被子里,然后在离开时没有回头,看到闷油瓶缓缓睁开的眼睛。


“……(前略)所以胖子你丫别再躲在这破山里了种田有什么好玩的,跟小爷回杭州我天天给你找江南美女伺候着(下略)……”

一醉解千愁,有人喝酒醉了撒疯,有人醉了之后嚎啕大哭,而吴邪属于那种喝高了之后从一般话痨升级成连胖子都很不得两巴掌抽死他的究极话痨。好在这两年交情胖子到底还是能扛得住吴邪明显在围着一个中心话题打转的牢骚的,他挠了挠肚子往嘴里扔了几颗花生米,让阿贵再去炒两个小菜之后,对吴邪说。

“天真你这怂货,那么人生寂寞如雪百般难耐你去找小哥不就行了。”

“我倒是想,”吴邪一边闷头继续灌酒一边红着脸苦笑,“小哥说十年,我还得这么等……”

“我擦说你傻你丫真傻,小哥是叫你十年后去找人家,他在那里头分得清过了几个世纪吗,你不知道糊弄人啊?”

砰咚一声就被落到桌上,吴邪一拍额头,一脸恍然大悟。


每当被人叫做天真吴邪的时候其实吴邪心里都一万个不认同,他觉得自己好歹还是很有身为满肚坏水思维有色并且偏黄色的自知之明的,但后来他发现,或许他们是对的。明明一直继续着的是随时有可能一命呜呼葬身地底的危险活动,他却仍然把自己建立在他人的保护和牺牲之上换来他每每能全身而退的幸运S当成了理所当然并且造福全人类的事,他们理所当然每次都能笑到最后,他们理所当然都会成为一代不为人知的神话,等到老得走不动路下不动地的时候,还会坐到一起喝酒叙当年。

直到吴邪醒悟自己确实太天真了的时候,他睁大了双眼看着四周,却发现再没有一个人在他的身旁。

所以吴邪才会在理智清醒了那么一点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把闷油瓶摁在了床上,准确的描述是闷油瓶本来就在厚厚的被子里躺得好好的而他鬼使神差地爬了过去把人压在了身下。吴邪在被子外边被暖气基本没用的雪山旅馆夜晚的低温冻得一激灵,就听见底下传来平淡安宁的声音:“进来。”

瞬间罩住了吴邪的被子里似有似无的温度让他又是一个激灵,鼻子里冲上一股凉气差点忍不住一个喷嚏,紧张的看了一眼被他按在下边的人,却发现对方只是用依然平静的眼神目不转睛直视着他。吴邪咽了一下干燥的喉咙看着闷油瓶也被雪山的恶劣环境冻得微妙红了一点点的脸颊,觉得自己大脑好像被雪堵了一样有点失常,而闷油瓶出乎意料没有半点反抗的迹象,于是他想了又想,终于哆哆嗦嗦开口说了一句:

“小……小哥,我……我可以……吻你吗?”

话说出口吴邪就很像一巴掌扇死自己,闷油瓶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因为他的爆炸性提问有半点变化,让吴邪被他看得更加心里直慌。就在他放弃地想着玩儿蛋看来要和下半身say goodbye的时候,他看到闷油瓶眼睛细微地垂了一下,动作幅度极小却仍然明确地点了点头。


当张起灵的意识告诉他自己被唤醒了的时候他被门外的光刺得视网膜一白,接着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的强光中,逆着光照效果从上向下看着他,即使面孔淹没在黑暗的影子里也能清晰地让他感受到那十年如一日的温柔沉静的视线,让张起灵忍不住心脏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我来找你了,小哥。”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嗯”,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麻痹有些使不上劲,这时候他看到笼罩了他的影子矮下来一截,一双手向他伸过来,在他意识到对方要抱自己起来的同时,他终于发现了异常。

“……吴邪,你穿的是什么。”

“唔你不喜欢吗?我还以为小哥你是传统派会喜欢这种礼服呢原来你比较喜欢西装?”

“……你后边那些是什么。”

“啊给你的彩礼还有花车队乐队亲属车队什么的,比起这个小哥你比较喜欢穿哪种礼服?旗袍还是婚纱?”

……一定是开门的方式不对。


闷油瓶的嘴唇就像他本人看起来一样冰凉凉的,虽然这种透凉又柔软的触感反而让吴邪心脏狂跳不知道为什么兴奋起来,小心试探地在唇瓣上舔过确认对方没有反感和抗拒的意思,吴邪顿了一下用抖个不停的手抓住闷油瓶的肩膀没底气地压住,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态试着撬开对方的嘴。

吴邪知道自己对闷油瓶的感觉和对其他人并不一样,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干完这一票就回老家在自己的小古董店里金屋藏个娇什么的,不过在用现实的角度认真思考了家庭社会因素过后,他觉得就这样能在一边看着闷油瓶窝在角落里,在浴血奋战的时候能把背后交托给他,甚至哪怕帮他挡下一记暗算,也就足够了。

他觉得自己的要求一点也不高,可惜老天仍旧要惩罚他过于理想化的小小想法。所以他看着闷油瓶离开的背影,想要说我什么都没了就剩下你了,想要至少再多一秒也好把他安在身边,想要哪怕他不愿意,死缠烂打也要尘世的一切烦恼把他拴住。

他不知道自己从没在哪个大姑娘身上实践过的仅仅依靠爱情动作片示范参考的接吻技术是否让闷油瓶老大觉得枯燥乏味,至少他自己是已经使劲浑身解数并且忘乎所以心跳加速走火入魔了,不过闷油瓶很给面子地仍旧没有把他暴打一顿,让他得寸进尺不自觉地动手动脚起来,并在手掌游荡到闷油瓶胸口的时候终于感觉到对方右手揪住了他的袖子,一下子所有怕死的胆怯细胞全都各自归位,脖子一缩一边全身冷汗一边满脸通红。

“呃、抱,抱歉小哥我……呃……”

他看到闷油瓶抬起一只手抹了抹嘴角的液体,然后低垂的眼睛重新抬起来看着他,眼神仍然止水一样平静无澜。

“不继续吗?”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在这0.1秒之间就停止了跳动。


他知道自己很窝囊废,每次鼓起勇气在脑内酝酿长达几个世纪最后出口也就一句“吃了没”或者“小哥你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啊”,他也会每次都默默躲到墙角抽自己嘴巴子骂自己没用,但下一次哪怕机会摆在他面前,吴邪也还是不敢说出什么。

“其实我当然想硬着头皮管他三七二十一大不了小哥揍我一顿……但仔细想想,就算小哥答应了,我真能跟他有好结果吗?社会眼光会怎么看我们两个,小哥本来就是这种背景的黑户和违法从业人员,他真的能承受那种压力吗,我又能承受得了吗?我是吴家最后的独苗,就算我再坚持,我家那些老头们会妥协吗?等我老得牙都掉光了而小哥还是那个永远不老永远无敌的小哥,我真的不会害怕吗?……”

等到真正面对才懂得,两个人一辈子是有多复杂多不容易的一件事。曾经以为只要彼此倾心就可以无坚不摧,但当所有梦境在现实面前碎成一片一片,即使他可以幻想自己毫无畏惧踏破艰险一脚踹开那道青铜门不由分说把沉睡的闷油瓶抱走,或者想想自己拉住了闷油瓶转过身时甩在身后的不算结实的手臂,又或者哪怕办不到也好杀了他然后自杀,他也仍旧,在给自己一次机会回到那个时间点,他仍然什么也没法说出口,看着对方仍旧好看的让自己忘却一生的眼睛,那双安安静静的湖面下暗涌着波澜和他能清楚接收到暗示的眼睛,他也还是低下了头,脸上的温度和身体冰冷的颤抖形成鲜明对比,然后喘了好几口气之后,从对方身上爬起来说:“不那个……抱歉小哥……你早点睡。”

胖子看着吴邪醉倒在桌上眉头皱着喃喃着梦话的样子,叹了口气感叹了一句青春就是他娘的折腾啊,不过人这一辈子总得折腾,不然还活什么。解语花听完接受辅导对象撑着额头低着脸的心里话之后,合上手机给他递了杯温热的纯净水顺便扔掉空啤酒罐,语气轻巧地拍了拍他的肩:“既然小三爷看开了,何必还要自寻烦恼,来给爷乐一个?”


吴邪知道的,闷油瓶也一样,不管是特意来找自己告别,还是没有更坚决地不让自己跟去长白山,更甚至在最后一刻仍然留个自己一个十年后的约定,吴邪知道,那张从来都沉默不语的嘴里其实和自己一样辗转迟疑着总也说不出口的一句话,那双看似无关啼笑因缘四大皆空的眼睛里偶尔掩饰不住的犹豫和动容,以及一点点期待的暗示。他想他们大概都懂,自己无名指上那根红线就连着对方的另一头,却到底还是越走越远,越牵越连,然后彼此不见。

其实闷油瓶又何尝不懂吴邪那些担心和现实的压力,所以在他很没骨气地从他和闷油瓶最后一道可能性上爬回去的时候,他没有说什么,眼睛默默垂了垂暗下去,然后点头说:“你也早点睡。”

解语花拍拍吴邪的肩对他说:“人家把选择权交给你了,你会去吗?”

吴邪吸了几口气揉揉自己有点酸涩的鼻梁,然后喝了一大口水:“我也不知道。”


那一瞬间我都没能拉住的那只手,再过十年,世事变迁,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而我和他,还有可能继续这段故事,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紧紧抱进怀里吗。

胖子把他送出寨子的时候使劲一拍吴邪的后背,说你小子少在那小娘们一样了,人总要经过这个坎的,等过段时间你他娘早就忘得干干净净啦。

吴邪骂了他几句下手怎么那么重之后跟他告别,然后说嗯,也许吧。

不过他觉得至少,他还是会把闷油瓶一直放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并且他觉得对方应该也会,所以他笑了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般若心经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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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u俗世人间 转载了此文字
2016-05-04